他困惑地想了想，但就像他说的，他已经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便轻轻地念叨了几句自言自语的话，他好像没什么亲近的故旧。

那外表年轻的书吏微怔，像是陷在旧日的记忆里，尚回不过神来，笑敛着的眸缓缓睁开，仍旧看着祂，一脸寂寞，灰白的神很温。

地狱藏书阁守门人，盲书生，生前曾是凡间书生，家贫无依，亲缘薄寡，命煞孤星。死后被引鬼修一途，曾位列郁罗萧台十大

书吏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安静“故人吗？”

“嗯？”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和抗拒无边无际的。

天书连呼都小心一万年的鬼吏，绝不会普通。天书上有他的名字，名字上了天书的人，是没有机会转世的。

冶昙静静地看着他“嗯，许是，跟某个故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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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主人，还有暄叶。还有郁罗萧台。主人没有及时下地狱，就有人背刺他，地狱没有兵解，就还有你。天要杀的人，总有办法让他死。

冶昙注视着他，像日山野温柔的湖“去投胎吧。” [page]

你和那个鬼吏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他去投胎，他就答应了？

因为隔着漫长的时空距离，那温落在上的时候有些微凉。

但，这一刻，总觉得像是……像是不开心。

冶昙手指轻轻撑着额角，祂总没什么兴致，也没什么情绪，神情放空，恹恹的样，没有表情的安静反而还算有神。

“啊，不成的。”书吏下意识笑着摇，“我若是走了，少爷回来便找不到我了，若是转世就会忘了约定。”

“已经不能回了吗？”冶昙平静没有反应，里的情绪像是了。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那个万年的鬼吏也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仿佛真的年轻生涩起来。

“那你可一定记着。”书吏笑着说，将手中的烛火放在冶昙边，可以照亮祂的地方，空着手，慢慢一步一步走了藏书阁。

他轻弯着睛笑，像是年轻又像是很老了“下回在人间见面，公若是见着了老朽，那便算是故人相逢了，可记着打声招呼。”

书卷展开。

像是谷雨时候清晨地下长的漉漉的草叶，被金柔和的朝照耀，柔又的意。

生死簿的因果比忘川更凶险。

冶昙“就是觉得，他应该去了。桑君晏已经不是天传人了，还会杀他吗？”

书吏怔在那里，他的脸还是年轻俊秀的书生，不笑的时候眉的寂寞却像是，已经很久很久过去了“想不起来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约定。许是，已经履行完了。人老了没什么可记挂的，便又捡了起来，个念想。”

，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有一温柔又清圣的气，就像是上古平静的大泽。

冶昙静静看着他的影消失在幽暗的光影里。

他仍旧看着冶昙微笑着，像是不自知，温和地说“啊，抱歉，唐突了公。老朽见了公，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喜，像是面善得，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冶昙“嗯，一定。”

冶昙静静地看着他“回转世，未尝不好。这地方待得久了，会损伤神魂的。没有人告诉你吗？”

冶昙看着他“为什么，从刚刚起就一直……看着我笑？”

天书也不知怎么哄人，小熊猫人立起来，爪捧着一卷书册，走过去递给祂那个鬼吏的天书页，你要看吗？你看看吧。

刚刚还说不成的书吏，这回却笑着答应“嗯，好。”

冶昙似是微怔，眸光静默不动“是什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