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却老了。

她四十岁了。

他还站在私塾外，她依旧教豆蔻少女读书。

他一直记得她读书的声音好听，从从容容，像云烟漫过，秋漫过木芙蓉。

当朝皇帝，原是臣叛，前朝皇室满门被屠，只逃去两个襁褓中的孩。

筹谋三十年，选秀，京，都是为复仇。 [page]

他京路上就把那朵木芙蓉忘了，北国，没有木芙蓉，只有倾城牡丹。

这十年他没有打听过消息，她是生是死是嫁人，是等是怨……

但他回来，见着她生了皱纹，温婉带笑读诗，不知为何，瞬间泪满面，肝寸断，急切背过去，不叫她看见。

女孩儿们听了那当朝国舅负心的传闻，来偷偷问她。

“没关系。”那云烟一样的声音说，“我也把他忘了，比他忘得要早。一不见他，就忘得净净了。是真话。”

是真话，当然是真话。

她说“我没信他呢。这样的少年郎总是要负心的。一开始就没信过。”

那就好，那就好。

他手指扶着栏杆，从心脏疼到脊骨，疼得站不稳。

她说“哪能一辈就一个人呢。若是错了，怎么办呢？”

那就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被那朵木芙蓉忘记了。

仓皇逃走。

他在那住了许久，再未见过她。

她没骗他，他走后这十年她过得一直很好，也有别的俊秀男人送她。

也不好，那些人也和他一样抛弃了她。

他画很多画，画十六七岁到二十二岁站在私塾檐下侧耳倾听，像那画中故人就只活这五六年。

画一张烧一张，这位故人就死一次，等画无可烧，就死净了。

但，故事没能这样结束。

那一夜起火了。

他本不该在这里，他该在京城，复仇成功后，他和妹妹的关系现了龃龉。

妹妹想扶持自己的儿，他要照原计划复国。

“反正哥哥也没有嗣，何必一定要那个名？”

“复国之后，你的儿我立他太。”

两人却已经信任不在。

公主的儿有一半仇人的血，一旦复国，谁会让这样一个当过皇帝的人坐太？

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人里死一个了。

哥哥迟迟不下手，妹妹就下手了。

两个人都已经浪费了自己的一生，牺牲了能牺牲的所有，只剩下彼此可以牺牲了。

天罗地网，决意要他的命，神仙难救。

但，谁知，隔住着的四十多岁的寡妇，白日是女夫，夜里满院魑魅魍魉。

超过人间的力量，是不被允许的，她压制修为多年，滞留人间，一朝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