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义朝中军大帐看去。

帐中仍然亮着灯火，他嫂嫂连日来就住在帐中，三哥还没醒。

他一咬牙，发话：“去前线传令，就说我即刻领兵去支援，奉的就是大都护的军令。”

斥候领命而去。

……

中军大帐里多添了一张小榻，灯一直着，是怕伏廷随时会醒来。

栖迟睡不安稳，翻了个，看了一伏廷躺在那里的形，他上军服已褪去，穿了净的中衣。

灯火照在他鼻侧和窝，那张脸一半都覆着影。

她看着，不知怎么心里一动，起走过去，竟俯下，贴在他听了听。

听见他心仍然有力，她才安了心。

外面传来罗小义的说话声，她拉好衣裳，起帐。

夜中火把熊熊，一队人军容整肃，手持兵戈，牵整军。

罗小义甲胄加，举着火把在旁清着，似要准备营。

曹玉林从侧面走了过来，衣裳齐整，显然还没睡，她看了一罗小义那里：“突厥还没撤兵。”

栖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了看她：“替我去送一送小义吧。”

说完便回去，放下了门帘。

曹玉林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罗小义一手牵了，回要拿自己的刀时，正好看见她站在后，不禁一愣，接着才：“外面都传三哥坏消息，我替三哥去稳一下军心。”

曹玉林平淡：“阿史那十分谨慎，战局不对就不会久留，没抓到他就一定是逃回突厥了，但他对北地图谋已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消息可能就是他放的。”

罗小义也不是没想到，只是诧异她对阿史那如此了解。

“你特地告诉我这些？”

毕竟是仇人，曹玉林早已将此人查过好几回，但她也只是说：“我在外走动这么久也不是白走的。”

罗小义手上摆着缰绳，压着声说：“如今三哥躺着，有你在营中，也算好事。”

其实伏廷麾下将领很多，用不着她什么。但这话叫曹玉林想起了过往一同追随伏廷的岁月，不禁看他一，右手一握：“三哥醒之前，我会守着这里。”

“那我就放心了。”罗小义打要走。

曹玉林沉默了一下说：“小心。”

罗小义应了，朝后兵一招手，领军营。

直到去很远，他坐在上忽然一愣，才意识到她居然叮嘱了他一句小心？

回去看，哪里还有曹玉林的影。

罗小义离开后的第二日起，战场上就接连送了几份战报营。

但能看的人还没醒。

栖迟送到的时日整理过了，摆在那里，转过，看着大夫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伏廷中。

据说箭簇上淬毒是难有久效的，那些人是在箭筒底注了毒，在其中的每支箭便都是泡在毒中的了。

也好在这样，被俘的人成了尸首，箭筒却还在，里面的毒也还在，军医后来才得以对症下药。

新昨日告诉她说，秋霜来了封信询问家主情形，边境有战事都知了，本就担心着，商号里近来了几笔又都是在医药上，让她很不安。

栖迟只让新回复她是因为孩生的缘故，叫她放心，只要人还好好的，什么都不算事。

帐外有光，只是风大，一阵一阵地卷着帐帘，帐中光亮时增时减。

药用完了，大夫行礼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