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一发，阿布推到帐篷，拉着穆寒兄弟狂奔。

风雪咆哮，犬吠暴喝，血滴滴答答淌睛里，视野一片血的红，彻骨的严寒，他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能觉到生命力和温一样在飞速逝。

穆寒第一次觉到绝望，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在意识开始朦胧的时候，他听见清脆叮叮叮叮，有风过银铃发的响声，穿过风雪，隐隐约约。

他以为是幻觉。

多年后识了字的穆寒，他认识一个词，叫否极泰来。

他想，当时的他应就是否极泰来了。

在黑暗中辗转十年，在即将弥难的绝望一瞬，他遇上他此生最幸运的事，遇上了改变他命运的贵人。

他不甘心，他挣扎着到朱车侧，他声如蚊呐，他挣命地求救。

没想到，朱车真的就停下来了。

下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儿，他想，她应是菩萨座下的玉童女，圆圆的小脸，红齿白，乌黑柔亮的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用粉红的缎带束住。

她居然没有嫌弃他，反而解下自己的小斗篷，披在他的上。她害怕，他一血红，她怕他就此死去，她惊慌，一叠声喊事救他。

她明明很害怕，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蹲下来小声告诉他，她说，没事了，田阿叔说，已经叫人去了，不怕了。

但她怕，她怕事哄她，一边安他，一边持仰看着，直到真有人去了才松了气。

她撩起车帘，努力伸一条小胳膊，递给他一个荷包，粉的葫芦荷包鼓鼓，她把她的小零嘴都装去了，努力递给他，很认真说：“回就有吃的了。”

吃饱了，就没那么疼了。

她小声和他说。

穆寒当时很疼，饥饿寒冷，疲力尽，失血过多，他已经爬不起来了。但当时不知哪来的一劲，他不想她失望，不想那双殷殷的晶亮眸失落。

他是憋着一气直起，把那个犹待温的荷包接了过来。

……

午夜梦回，银铃脆响。

至今业已一十二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致的人。

她救他于火。

她是他生命里的第一束光，

可能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却扭转了他的命运，她伸一双小小的手，将他从泥沼中捞了来。

她永远不知，她对他有多么重要。

他远远的，默默看她一长大，长成韶华少女，和他想象中一般的丽。

……

莹莹烛火，一室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