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都这么安静，韩菀却还是睡得不大安稳。

这阵里外奔波又神绷，她其实很疲惫，情绪大起大落后，一坠，她就睡了过去。

穆寒跪下来，轻轻拉开毯，盖在她上。

韩菀这一觉睡得沉，连晚膳都没吃，次日醒来，疲倦消退，神重新振奋。

因他从未有过奢想，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知自己不，那份早知无望的情他早决心一辈藏。

“过几日，等杨表兄闲一些。”

……

穆寒低喝：“噤声。”

她要劳心费神的事情实在太多，而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娘。

当事人决定了，事情质先定下来，后面再两边慢慢工作罢。

这也是韩菀一早就想好的。

她一下安心了。

“我们先找杨表兄。”

他要再努力些，为她解忧。

孙氏反应之激烈，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

穆寒蹙眉。

她动了动，毯下。

睡梦中总觉心悸，沉甸甸不安稳，她睑动了动，模模糊糊中，她隐约见一小圈黄的灯火。

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了。

她命人把信送了过去。

灯下是一异常健魁伟的影，映着灯火朦朦胧胧的，坐姿笔，廓刚劲十足。

等杨于淳把堆积公务理得差不多，“到时我们就去寻他。”

他跪坐在榻前，轻轻把毯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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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年轻人先把话说开了。

正如昨日他明明很忙，和韩菀也不熟，但他还是空过来了。

她忙碌着，估摸着日，等了有七八日，她提笔写了一封信。

不如一早诚恳相告，不是未婚妻，还是亲妹亲姨母表妹。

信中问杨于淳可有闲暇，待他得空了，希望两人能见一面，她有些事想当面和他说。

几箱被轻手轻脚放在东窗案侧，穆寒把内室的烛火都了，仅剩东窗一盏，就着微微摇曳的灯光，他守着她，翻开绢卷。

韩菀了眉心。

再细细过了一遍，她最后还是决定先斩后奏。

韩家情况特殊，也不是无缘无故想退婚。

光线有些暗，她蜷缩睡着，面庞影明灭，难掩疲。

小心思他一就能看破，伤害的只会是亲缘情分。

外面庑廊传来脚步声，“笃笃”两下轻敲，健妇推开门，抬着箱了外间，正要请示。

对于杨于淳，他并无酸涩。

天晚了，韩菀不去商号，却不打算浪费时间的，吩咐把她带回的卷宗纪要都抬过来。

也不会嫉妒。

现在她要和杨于淳退婚，他不是兴，而是担心。

？

她和杨于淳没有男女情，人更理智，能更诚恳把话说开，对方也更容易理解她。

他立即站起，撩帘制止了仆妇继续扬声。

熏笼火旺，鎏金鹤嘴香炉徐徐吐着青烟，百合香息和银霜炭的一丝松木清香混合在一起，徐徐氤氲偌大寝卧。

能说动孙氏最好，不行的话，她只能先找当事人。

天渐渐暗了，烛火摇曳，室内寂静，烛芯在爆开前就被人及时剪去，仅偶尔有一些绢帛的细响，几不可闻。

烛光黄，她初雪般的面庞上，下淡淡青痕。

好歹她也添个助力不是？

天黑下来以后，内房大分地方都陷昏暗之中，她睫颤动。

韩菀想得很明白，只是和母亲争执，她心里还是很难受，低低说：“我和表兄有缘无分，这样对大家才是最好的。”

韩菀斜靠在引枕上，事情决定以后，她神稍一松，被炭一熏，便有些沉沉下坠。

不得已解婚约，是不想耽误了杨于淳。 [page]

穆寒轻轻灭榻侧的长明烛，让她睡得更安稳。

说开以后，才是最好的。

……

仆妇左右为难，“穆卫，那现在……”

撑额的手一动，她侧卧在引枕上。

穆寒看了箱，他吩咐抬去，置于东窗案侧，“轻些。”

可现在问题是，穆寒蹙眉低声：“可夫人她……”

韩家是杨于淳母家的唯一亲眷了。

孙家没什么人了，韩菀外祖父战死后，外祖母接着病逝，孙氏早凋零了，杨夫人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同胞妹。

他忧她所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