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主，请用药。”

韩菀接过药碗，将汤药服下。

她放下药碗，穆寒奉上茶盏，又捧来涑用的铜盂，韩菀漱了，他端起小几上的饯，她捻了一颗，放中。

“你伤如何，瞿医士怎么说？”

穆寒上不少损，还有几刀剑伤痕，不过都很轻，已结痂了。只韩菀担心他报喜不报忧，刚吩咐瞿医士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穆寒轻声回答：“谢主，卑职无恙。”

韩菀低抚了抚襟，她抬，望了一屋角尽的刚替换下来的衣篓，她想起那天清晨醒来同样平顺的衣襟。

穆寒安静跪在脚踏上，他侍候她喝药涑，侍女还没来得及赶过来，这些继续暂由他来。

和山里时一样。

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到如今已变得有几分娴熟了。

韩菀知，他好后，就会退至下首一侧跪着或侍立，等侯她的下一个吩咐。

这是他一直谨守的规矩。

韩菀靠在大引枕上，侧看他快速收拾着药碗茶盏铜盂，用帕手，再重新斟了一盏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一室静谧，安宁无声。

让人心就变得很柔。

韩菀轻声说：“穆寒，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答应吗？”

她忆起山中时那个一闪而逝的念。

她并没曾忘记，这些天她一直都搁在心里。

院外人声隐隐约约，室内安寂，这个共历险归来的宁静夜里，她终于轻声问他，为什么当初不肯答应和她在一起？

不吵了，也不闹了，她就想问问真正的原因。

他明明是那般她。

几度她豁去命都在所不惜。

这样刻骨铭心的情，不该连一勇气都汲取不到的。

这该是另有原因的。

她轻声问穆寒：“你能告诉我吗？”

穆寒睫一颤，顿了顿，抬看她。

灯光柔和，为她苍白的面庞渲染上一层橘光，线条柔和，弧度优，长翘漆黑的睫轻轻颤动，如同蝶羽展翅般脆弱绝。

“穆寒不，与主有害无益。”

良久，穆寒轻声说。

这是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说这个问题。

韩菀轻轻蹙眉：“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的，你也是知我的。”

“和喜的人在一起，我才会快乐，才会幸福。”

不是这个原因。

听得穆寒又拿老话搪她，韩菀不了，她抿了抿：“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有什么缘由，好教她知晓，就不能说来吗？她有不兴了。

“你就说给我听罢。”

韩菀抿轻声，睛却是直直看着他，今儿是非要他把话说明白不可了。

她兼施，是一意追究底的，只未曾想，最后穆寒却说一句她始料未及，连她自己都从来未想过，却是一矢中的话来。

穆寒迎着她执拗的目光，顿了顿，见她眶泛红，他不禁一抹苦笑。

“……主，您心悦的，真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