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楚绸，一层又一层，鸾凤于飞的吉祥暗纹，致又大气，领袖缘用金线勾勒的缠枝的纹样，一片连着一片，蜿蜒整件大红的喜服。

明珠冠，新嫁衣，殷红如火，蛾眉轻扫朱，她站在夕余晖中，眸转顾盼生辉，敛天地秀，得竟不似真人。

“好看吗？”

“好看。”

穆寒轻声说，丽极了，他不会说好听话，只重复：“好看极了。”

一双浅褐的眸定定看着她，无法移开。

良久，穆寒慢慢上前，轻轻在她前跪了下来，却低：“菀儿，对不起。”

恍惚过后，他忽想起她原来的嫁衣。

那是主君夫人选楚国最上等的绡纱和云绸金锦，数十个技艺最湛的级绣娘，连续绣了一年多快两年，才最终绣成的。

一寸一金线，鸾凤璀璨栩栩如生，红宝明珠嫁冠光溢彩，就连掩在长长拽地裙摆之下是丝履，鞋尖上也各缀了一颗龙大的明珠。

真正步步生辉，恍若神女。

现在确实极委屈了她，潞邑城小，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很级的布料，那珠冠也是，这小地方的工匠再用心再好，也怎及得上王族后裔养的级匠人。

穆寒喜悦过后，愧疚自责，低着，不敢看她。

韩菀却不兴了，“嫁给你，和你成亲，才是我喜的。”

否则，穿个多好多的嫁衣有个什么用？她是嫁人，又不是嫁嫁衣！

她把他拉起来，瞪他一，拉着脸不开心，穆寒一急，慌忙哄她，笨拙说了好多的话，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说这些话，才总算哄得她重展颜。

“你说的啊，再有下回我可饶不得你。”

“嗯。”

他重重，方才那些愧责被这么一闹一哄，不知不觉就淡了去了。

韩菀这才满意了，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回望他，笑问：“我好看还是衣裳好看？”

“好看，都好看。”

忽觉得这么说有不对，忆起阿亚旧日酒后嘘的追女技巧，他忙补充：“你更好看。”

“衣裳你穿了才好看。”

韩菀被他逗笑了，难得啊，穆寒居然还会说这话，她眉弯弯，回招手：“快过来。”

喜悦要满溢来似的，她要穆寒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并应承成亲那天也要这般抱着她才行。

穆寒全都答应了，她才满意下地，把嫁衣小心脱下来。

今天十五，再过两天就要十八了。

她把嫁衣给了他，他一件一件接过，小心翼翼展开挂在木桁上，红艳艳金灿灿似火，与满室喜庆相互映衬。

韩菀脱完，就穿一薄绫里衣，她笑嘻嘻亲了穆寒下一下，“我沐浴啦。”

就浴房去了。

小小的屏风后，浴房内她哼着小调，音调快又喜悦，穆寒不禁就微笑。

他从小屏风收回视线，落在墙侧木桁正展开挂着艳红嫁衣之上。

他小心摸，抬环视已布置妥当的新房。穆寒直到这一刻，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些日如踏云雾，就好像在梦中一样。

可指尖柔丝，披红挂绸一室艳红似火，他慢慢的，一一都看过摸过。

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