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老爷们把大家挣的钱都拿走，然后分一给你念书，”她摆一副绅士老爷的派，学他们拄着手杖走路的稽模样，“这叫什么来着？慈善——”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一边念书，一边还得给他们歌功颂德呢！”

威廉想说歉的话，却发现女孩像本没听到。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神直愣愣地盯着脚下。

“你老爸跟东印度公司的人生意，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安妮也寸步不让，叉着腰给他回去，“以后你老了，一准儿要变得跟他一样！”

虽然安妮特地补充了一句以示宽，但威廉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会儿，黑发少年忽然说，“反正都是念书，学的内容也一样。” [page]

“‘哦！伟大的哈里斯老爷！’”安妮瞬间莎士比亚附，“‘为了挽救家族破败的命运，奉献七岁的女儿！’”

所有的不甘和愤懑此刻都化作苦楚爆发来，小女孩再也绷不住，大哭着向河边跑走了。

——无形学院，它才是天才少年孜孜追寻的终极目标。可惜他总是与期望的命运失之臂。他曾经无比接近这个梦想，最终破碎的现实却也零落如幻梦。

一声刺穿耳的尖叫从河畔传来，是安妮跑走的方向。

河岸边昏黑幽暗，不远横七竖八一堆从上游冲来的搁浅在滩涂上。

她憋了很久，委屈的泪在眶里打转转：“乔治叔叔本来可以去津，都是猪鼻布莱恩他爸爸要个教授衔，钱掉了叔叔的名额！”

星光微明，借着波浮游，为他们照近旁、远、一直绵延到河里的那堆冲积——冰冷僵的人类躯。

“安妮……”

一张苍白的死人的脸。

平心而论，他不觉得自己是块读书的料。比起钻图书馆、观测天、鼓捣实验，他更喜过无拘无束的生活。或许是成长的环境太过轻松惬意，他早已习惯不会努力去任何一件事情。艾萨克天生聪颖又勤奋刻苦，相形之下，自己简直就是个混吃等死扶不上墙的货。

少年们对视一，意识到发生了变故。他们不敢耽误，追过去。

“你少在这添油加醋！”

“那些蠢猪少爷光混日都能混大学，我不是说你——”安妮看了一自己的朋友，继续忿忿不平，“艾萨克这么聪明，反倒要被那些家伙挑三拣四！”

这些年来，威廉数次尝试写信让叔叔推荐艾萨克无形学院，都被这个固执的朋友推辞拒绝。他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愿意让亚瑟知威廉被卷此事。

威廉也有些火了。他本就羞愧难当，安妮老揪住这茬不放，让他心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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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回看着艾萨克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两人同时耸耸肩，都叹了气。

“我家里人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威廉也不跟她客气，“你说我就行了，嘛带上我爸？跟你解释也不听，就信你那长妇姑妈瞎说！”

安妮没有遇到危险。她怔怔站在的泥泞当中，已经不哭了。

“安妮，别说了。”艾萨克察觉到威廉的情绪变化，他对此一向，“公费生念书的钱也是靠别人赞助，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糟糕的。”

他们赶上她，一左一右站到女孩边，着气。

威廉有分不他是打起神，还是真的无所谓。但他清楚剑桥或津的通知书都不是艾萨克真正想要的。

“你又把她哭了。”

安妮忽然有愣。威廉很少跟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