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安妮的低声哭求也一并被重新聚拢的雾气吞没。

他绝不会错认——那是雷古鲁斯的反光，那一片由艾萨克创造来的小小的璀璨的星辰，它在告诉威廉他的朋友同样也在回应他的呼唤。

他爆发此生从未有过的力量狂奔，追逐那辆载着朋友远去的车。夜雾重，像无形的手阻挠着他，不愿让他追近。明明近在咫尺，他甚至听到车碌碌碾过碎石的轻响，却始终穿不透那一层隔在前方的白雾。

威廉拍了拍安妮，松开揽着她的手，转奔向艾萨克离去的方向。

虽然隔得越来越远，但他能清楚地听到艾萨克正朝自己大声喊着什么。

这是少年赤的野心，像蓬燃烧的火焰。

银喙鸟面在迷雾中反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像一尊隐匿于黑暗的旧日神祇。他挲着手中乌木鎏银的手杖：“我们从不毁灭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硕大宽松的风帽最终完全遮蔽了艾萨克的脸孔。那个总是倔、偏执而不认输的天才少年彻底化在一片黑暗中。

他摘掉了别人给他上的面，黑的发在风中飘舞如飞。

“威廉！”

他向着车奔驰远去的方向伸手，掌心握着那条吊坠。

心脏得快要爆炸，他完全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知，前只有那团模糊朦胧的廓。

冷风动，开弥漫不散的汽，显现远更多面的人。他们沉默着，像一群叫人骨悚然的远古石像。

“艾萨克！”

“那么……”笑面男脱帽致礼，“后会无期。”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喊来的，剧烈的奔跑运动中连呼都是一件艰难的事。

“我会变得很有名！”天才少年有力地挥舞拳，“所有人都会读我写的书！全世界都会知我的名字！”

着地时他了满泥泞，怀中悉心呵护着一小片隐隐闪耀的银光辉。

“我会成为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威廉也遥遥举拳，用力地亮笑容，“把全世界都画下来给你们看！”

“艾萨克！”

不……不会太晚……

冷的空气落在肩，仿佛让人全血都冻结了。威廉轻轻揽过安妮，拥抱着她抚拍后背。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狂，越来越快。

车开始加速，又将再次甩开追近的少年。

一微弱的银光一闪即逝，恍如夏夜的星。

艾萨克垂下帘，以极轻微的幅度默认。

的雾气中逐渐浮现一人，阿尔方斯——现在应该被叫“笑面男”——徐步漫行而来，与黑发少年并肩而立。 [page]

不会太晚。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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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艾萨克——”

笑面男将手轻轻搭上艾萨克的肩膀，用一鼓励又蛊惑的语气柔声细语：“你想见的人也都见到了。心愿已了，时间无多。”

他们裹挟着笼罩在黑罩袍之下的少年退走，步悬浮于林间的白雾。然后是登车的声音、匹低低的响鼻、鞭划破空气后车转动的轻响。

已经很近很近了。

艾萨克从车中奋力探，挥舞的手中握着那条雷古鲁斯吊坠。

一副全新的银喙鸟面从笑面男手上递来，一覆盖住艾萨克神情木然的面容。立刻有更多面的人穿过雾走近，他们手持黑沉沉的羊斗篷为黑发少年披裹穿，仿佛某神秘的接纳仪式。

威廉会意，猛地加速起，凌空伸手与黑发少年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