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自己倒憋不住笑了：“本开玩笑的。”

憋了半晌，她实在忍不住了，指着沈t的字评：“你的字……”说到一半，她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好丑’二字咽下，改，“像是学生的字。”

也难怪，被卖到里来当阉人的，有几个认真读过书？萧长宁总算找到了些许自信，虽然自己手无缚之力，但论舞文墨，十个沈t也不如她风雅。

沈t喝了一糯的圆汤，面如常，连一丝嘴角的弧度也不曾给她。

在众人看来，沈t这般狂妄的佞臣应该写一手狷狂的草书才对，但恰恰相反，沈t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算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最多称之为工整。

萧长宁有些惋惜：“哎，不是要以资鼓励的么，怎么扔了？”

萧长宁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端着案门来，默默的将甜汤和糕摆在案几上。

望着那本‘某年月日长宁长公主金玉言，亲致谢意’的册，萧长宁得此结论。

沈提督的肚里是黑的。

“无事相求。”她声音轻而，但语气定，视线不自然地望着窗外檐下滴落的雨滴，“本是来……向沈提督谢的。”

沈t一挑眉。

“写得不好，自然要扔。”说着，沈t慢悠悠合拢无常簿，斜飞的剑眉下，一双不见底的眸定定地望着她，“久闻长宁长公主书画双绝，可否请殿下屈尊写字一帖，供本督临摹？”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萧长宁一向是慷慨大方的。和沈t闲聊之下，她胆大了许多，中闪着一丝狡黠，“本墨宝，非常人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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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t回刀鞘，问：“怎么还咳？”

沈t将细刀搁置一旁，用勺搅了搅甜汤，漫不经心：“谢二字，殿下不是在烧醒来之后就说过了么。”

沈t嘴角笑意不减，悠悠落下最后一笔，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不正经的话：“本督自掌东厂以来背负骂名无数，难得有殿下良言夸赞，需记录下来，以资鼓励。”

沈t淡然地摆刀，对糕视若不见。瞅着心就要凉了，萧长宁有些心急，悄悄伸手将汤碗和糕挪过去了一，见他不动，又再挪过去一。

沈t饮汤的动作一顿，而后放下碗，极慢极慢地扯一抹淡笑来。他慢斯条理地净手，从怀中掏一个小册，而后又风雅至极地抬笔墨，自顾自在册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看了冒着气的糕，又缓缓将视线移到萧长宁故作淡然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萧长宁养的那只玳瑁猫。那日，他将困在屋脊上的玳瑁猫顺手救了下来，第二日便听到有小爪挠门的声音，开门一看，那猫蹲坐在门槛外，面前摆着一条死透的小鱼，喵了一声，当谢礼。

沈t成功地被她转移了注意力，视线落在自己的字迹上，眉微皱，似是越看越不满意，忽的抬手将那页纸撕去，皱了丢纸篓中。

萧长宁被沈t这架势得有些张起来，忍不住伸长脖去看他的册，忐忑：“本……可是说错了什么？”

沈t坐在对面，抱着双臂一笑：“本督并非常人，是殿下的丈夫。”

好罢，她就不该同这个反应迟钝的人开玩笑。萧长宁了小巧立的鼻尖，哼哼唧唧地说了心里话：“这些日，多谢提督的照料。”

“不一样的，这次并非谢你替我除去秋红，也非谢你的披风，”萧长宁抿了抿，手指绕着腰上的香苏，说：“而是谢谢提督不杀之恩。”

沈t从刀鞘后抬起一双邃凌寒的来，似是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

嫁东厂二月有余，萧长宁除了上次求取府的手令外，的确从不主动踏沈t的住，也难怪沈t会误解她有事相求才献殷勤了。

萧长宁跪坐一旁，将盘搁在小案上，小声说：“没有，多亏吴役长日夜煎药，本已大好了。”

萧长宁看着那册，心一：听闻锦衣卫和东厂都随携带着‘无常簿’，专程用来记录监察百官言行，稍有不慎，便会因一言而获罪，招来致命的灾难。

那矜贵又微怯的模样，与此时的长宁如一辙。

萧长宁一愣。

她的睛且亮，沈t侧首看她，问：“殿下又有何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