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玹沉了片刻，抬眸注视她，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会保护好殿下。”

见到沈玹归来，她轻轻地搁了笔，神情有些局促，满的金钗珠光轻颤——那样华丽堆砌的钗饰，也只有在她的上才不会显得艳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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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萧长宁抿了抿，神从沈玹冷峻端正的容颜上扫过，落在他后的雕门扇上，又从门扇转回，落在他着细刀的修长指节上。

雪霁初晴，天光乍，满世界都覆盖了一层温柔的银白。

如此生动恣意的笑容，眉目飞扬，哪里还像平时那个鸷的东厂提督？

她故意迟了几日，显得自己并不猴急。沈提督也淡然等了几日，看她还能躲几天。

“汪！”黑犬拼命扭动挣扎，沈玹却爆发一阵朗的笑声，笑到双肩发颤，仿佛方才故作的沉静严肃都在此刻尽数瓦解，着黑犬笑得直不起腰，断断续续低沉：“你这饿死鬼投胎的畜生，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吃！”

萧长宁轻轻‘啊’了一声，似乎疑惑杀人沾血生意的东厂提督为何会对此事兴趣。半晌，她坦然：“我七岁那年的冬天，连着下了大半月的雪，城外冻死了很多人，父皇于太庙设下祭坛为民祈福，我们弟俩留守洗碧，在那最冷的一个夜晚，洗碧的掌事太监瞒着病榻上的母妃假传圣旨，将年幼的我和桓儿骗去了外，关在了御监的杂房中，在无边的黑暗中冻了一天一夜才被找到，太医说若是再晚上半日，我和桓儿都会没命。”

这一日，沈提督和长公主隔着半个院，各自在自己房中会心一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萧长宁心中雀跃无比，她需回去好生准备一番，好万全之策来应付接下来的三个月。

沈玹只是平静地合上簿，轻轻勾起嘴角：“若是真想折腾你，长公主殿下是没机会抱怨的。”

他微微张嘴，指了指自己的。

过了两日，萧长宁果然搬去了沈玹的房间。

笼络心上人的第一步：假装结盟，蓄意靠近，达成！

沈玹反问：“我像是会尔反尔之人？”

“其实也没什么，那个太监畏罪自裁了，当年的那恐惧和极寒已随着年月的逝而淡去。只是当时到底年纪小，不明白什么叫争的迁怒，什么叫夺嫡的凶险，只单纯觉得太监是肮脏且可怕的东西，从此敬而远之。”

萧长宁起，朝门走了两步，又回首伫立，问：“沈提督，你会保护好皇上的，对吧？”

沈玹负手站在廊下，望着萧长宁的背影闪对面的南阁中，这才绷不住扬起嘴角，一个张狂的笑来。

气氛正微妙之时，沈玹突然放下染墨的宣纸，找了个话题：“臣一直想问，长公主因何厌恶太监？”

良久的沉默过后，沈玹解了披风搭在木架上，大步跨过来，在萧长宁对面坐下，欣赏她漂亮的行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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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和番呈报上来的情报并无。沈玹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变得晦涩且沉起来。

“不是，只是觉得不太真实。若放在三个月前，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与东厂同仇敌忾。”萧长宁弯了弯，中的谨慎和忐忑已消散不见，说：“本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因为加班回来晚了，摸摸各位小可~

雪化这天夜，沈玹公务归来，沐浴更衣后推门一看，便见灯火灿然中，萧长宁一藕粉的新衣，梳着整齐的发髻，着他先前赠送的金钗和玉饰，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几边练字。

黑犬不明所以，摇着尾奔了过来，却被沈玹一把在地上。

萧长宁忙闭嘴，仿佛真会有刀来剜自己的尖似的。但她闹腾，沉默了片刻便忍不住了，问：“沈玹，你真的应承我了？”

他此话言外有意，萧长宁自然听来了，颔首：“本明白。”

他朝廊下卧眠的黑犬了声哨，命令：“过来！”

“还是那句话，殿下什么也不用，还如往常那般，替本督稳住皇上便可。”沈玹淡然，“这很重要。本督不想未丧命于外敌之手，却死于同盟内斗。”

大约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唯恐言多必失，萧长宁恰到好的住了嘴，柔的波中再无丝毫憎恶或恐惧，只略微不自在地说：“六年前那么骂你，是本的不对。”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靠近太监就会条件发地打冷颤，仿佛自己还在那四面无窗的、冰冷黑暗的杂间里。

但沈提督是意识不到自己审俗气的，他只觉得今日的萧长宁分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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