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在沈玹的卧房和书房转悠了一圈，没有看到沈玹的影，只好又转而走向中。她朝监督番清扫残垣的林招招手，小声唤：“小林，过来，过来！”

林呆呆的，慢吞吞：“没事，休息一个月就好。反正断了好几回，我都习惯啦。”

林嘴里叼着一只白胖胖、腾腾的豆沙包，正蹲在大理石雕栏上监工。听到萧长宁唤他，他转过一张温和无害的包脸来，眨眨，而后将剩下的半只包一嘴中，翻一跃，稳稳落在她面前。

宁回首，艳丽的微微扬起，笑，“那时，你一定吓坏了罢？”

簇新的料穿在上，修长的颈项上挂着富贵金锁儿，上一对镶玉的金耳坠，将萧长宁的明丽衬了**分。也亏得她量和五官生得极好，才能驾驭这般鲜艳的颜，却又不显得俗气。

“托殿下的福，婢命大，并未伤到哪里。”夏绿似乎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言辞躲闪。为了岔开话题，她匆忙地给萧长宁挽了个圆髻，上翠簪和金丝镶玉的钗饰，简单的妆容衬得萧长宁明丽而又矜贵。

接到他清澈又忠诚的视线，萧长宁一时忘了要问什么，下意识：“你受伤了？”

冬穗拿了几件冬衣比划了一番，问：“殿下，今日您要穿哪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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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锦绣银，确实颜鲜艳，不过因为是用沈玹送的布料裁剪的，萧长宁屋及乌，便也昧着良心赞叹：“本觉得好，来伺候本穿上。”

“我才不是弟弟。我比夫人大，也比夫人。”说罢，他还用没受伤的右手横着比了比，萧长宁的约莫只到他的嘴。 [page]

萧长宁暂且将视线从夏绿上收回，想了想，眯着睛：“上回，沈玹不是送了几匹样式新颖的布料给本裁冬衣么，冬衣好了不曾？”

“对了，厂督说夫人的书画特别厉害。”林眨眨，带着希冀小声问，“能请您在我的绷带上画个吗？”

方才还呆呆的林忽的神一亮，连站姿都了不少，咽了咽。

萧长宁笑他：“别急，已经让冬穗去御膳房取啦。”

走了两步，又回想起什么似的，转而补充：“你们去御膳房走一趟，看有什么好吃的酒菜，多拿几样给林送去。”

他约莫是昨日受了伤，左手打着绷带，用两夹板固定住小臂，就这么吊着受伤的手臂、两颊鼓地糊：“怎么啦，夫人？”

代完这一切，她才神笑，伸手推门去。空气中除了梅的冷香还有淡淡的焦土味，远远望去，东厂前厅仍摆着被炸毁的断残垣，林和方无镜等役长正指挥着番清理打扫毁在昨夜战中的焦木和石。

“是好了，不过沈提督挑的那些布料实在太过艳丽了些，来的衣裳不如尚衣局的雅。”冬穗转从柜中拿一件红的绣石榴袄，钴蓝金边缀银梅的褶裙，“就是这呢。”

好在大火及时扑灭，并未殃及后院和南阁。

林兴得一个后空翻站稳，像只不安分的猴儿。

萧长宁哭笑不得：“你怎么没心没肺，跟个傻弟弟似的。”

“骨断了，不会影响你以后用刀罢？”她问。

“好好好，你大，你。”萧长宁想起正事，不由四下瞄了一，装作不经意的样问，“你们家厂督呢？怎么许久都不曾见到他？”

“昨天和皇后打架，手摔断了。”林咽下包，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不过，我也砍了皇后一刀，算是平手。”

作为百年以来第一位敢砍皇后的东厂太监——林，萧长宁真不知该夸他还是担心他。

萧长宁正巧无聊，欣然：“可以呀，你想要本画个什么？”

说着，他抬了抬自己缠得跟粽似的左臂，撇嘴，“这白的绷带实在太难看了。”

林一副‘我就知你会问这个’的表情，回答：“大人用过午膳便见皇帝去了，兴许过不久就回来。”

萧长宁轻轻‘噢’了声，有些失落，随即打起神来，浅浅一笑：“没事，本等他。”又对林，“先前答应过你，你若赢了皇后，本便请你吃好吃的。”

这小总是很执拗地叫她‘提督夫人’，萧长宁纠正过几次，无果，只好随他叫去。

萧长宁心情大好，回想起祭祀之前她与沈玹的约定，心中既张又期待，在铜镜前左右端详半晌，这才满意地抓起鱼肚白的兔绒斗篷披上，吩咐两个婢：“本要门走走，你们不必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