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愣住了——

他又看了回去。

她穿的睡衣有些宽松，从肩胛的位置往里面看去，恰巧看到背脊上有一伤疤了来，虽然时间过久逐渐淡化，但依旧能看伤的狰狞及狭长。

时间都像是凝住了一般。

受到他动作的僵，洛颜疑惑地抬起来，刚想开询问时，蓦然想起后背那疤痕，一时之间慌了神，连忙撒手将睡衣拉拽平整。

……

她在逃避。

墙上钟表滴答鸣响，洛颜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边，陆淮琛看了她几秒，放下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去电视机前的柜台燃了助眠的香薰。

“还敢睡吗？”他习惯地摸过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离天亮还有很久。

洛颜裹上的被单，缓缓躺下，顿了几秒之后，又问：“……你在这儿看着我吗？”

“对，我看着你。”陆淮琛顺势坐在窗沿，帮她掖被角。

她望向他，往下缩了缩，将半边脸埋在被单中，只一双漉漉的睛，亮着光，声如蚊蝇：“要不，你躺在旁边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就不怕死的说了，也不脸颊烧得。

看洛颜像只猫似的慢吞吞缩到床另一侧，他勾低下，拉近两人的距离：“不害怕我？”

影笼罩下来，她微眯起泛酸的睛，慢慢伸手拽住他衣角，弓起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蜻蜓般。

“不怕。”

床灯熄灭后，夜晚万籁俱静，窗外一切虫鸣都清晰可闻，洛颜将脸埋在陆淮琛的怀里，鼻尖满是熟悉安心的味。她睡不好，悄悄用脚趾勾了几下他的被角。

后者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其实没有这么好。”她抬眸看向陆淮琛的眸，低声阐述，“我任，怯懦，有太多不完的地方。”

陆淮琛被她逗笑了，额抵住她的，望着她眸底的迷雾，拉过手来吻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度，她咬咬，斟酌片刻——

“六岁那年我跟妈妈去游乐场，那天人很多，整个场内都很拥挤，一开始她攥着我的手在人中穿梭，我抱着手里的娃娃……后来公司不知了什么问题，她接通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脾气，导致后来我们被人冲散了。”

“我慌张的在游乐场内奔跑，试图想要求人帮忙，但是那时候胆小，也没有太多自主的能力，后来不知走到了哪里，被重击了一下，然后了过去。” [page]

说到这儿，她在被窝里伸另一只手攥住陆淮琛的衣角，试图寻找安全。

“等我醒来的时候，被绑在一栋破旧的楼房里，周围都是腐臭的味，那天下着暴雨，雷声轰鸣，每次打闪时我都能看到对面绑匪的样，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凶神恶煞。”

回想起那个画面，洛颜觉心发凉，仿佛有一双手扼住心脏般，埋在脑海里的恐惧和惊悚也一并发酵。

“我拼命喊叫，但是半边脸都被胶带勒，手脚被绑在椅上，再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凯猫也被撕扯地破烂不堪，遗弃在角落里，那张椅也有些摇摇坠，她激烈摇晃几下就会连同人一起倒在地上，然后又被绑匪抓起来打。

每次回忆起那天的细节，都像是经历一场噩梦。

“这疤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

绑匪拨通电话过去之后，狮大开的要了很多钱，她那时对于金钱的概念还很模糊，但从听筒那边母亲的语气就能得知并不是小数目——凑不齐，她就会没命。

海边风声缠绵，皎洁的月光肆意漫过窗槛，将床单衬得隐隐发亮。

洛颜的指尖缓缓收，鼻端涌上一阵酸意。近十年来她总是被这样的噩梦折磨，每次都挣扎到疲力尽，醒来之后前又是黑般的窒息。

她知，早晚都要跟他坦白这件事情。

但是那疤痕实在是太丑了，她从来不去游泳，不穿背的衣服，遮遮掩掩，结果就这么被他看见了。

室内沉寂良久，陆淮琛的呼轻拂在她的脸侧，他微皱着眉，见她似乎坠了可怕的幻境，低亲了一下她的发，嗓音越发温柔：“然后呢？”

洛颜抬起眸来，睛里蓄满泪光，眨一下便簌簌落：“然后？”

他轻吻掉鼻端的泪，又重复了一遍：“然后。”

“……”她了下，鼓着劲儿断断续续地说：“父母照约定拿钱来赎回我，当时雷声太响了，我趁他们不注意，一栽旁边的下里下去了，据后来说，他们本就报了警，警察想要保证我的安全一直在外面守着，后来确定我安全后，又冲上去把那些人制服了。”

她只是说得简单，三言两语，陆淮琛心里清楚，当时的情景肯定比她描述得更令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