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一下手臂试试。”我接。

我去打洗了把脸，再回内堂等了许久之后，女孩才醒转过来。

连醋竟也不晓得么？

她低下，表情黯然。

我暗忖着，安静用饭之间，又发现了另外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觉好些了吗？”我问她。

之前听她说爹娘去世了，自己连名字也记不得，可是娘亲的心滋味，倒是记得很清楚么？

她下意识抚了抚腹，白皙漂亮的脸蓦地有些红，怔了许久，抬起来，浅灰宛若琥珀的眸窘迫地盯着我。

她依言而行，动了动手臂，但是仍旧不说话。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竟连饺和小笼包都不识得，这令我着实有些吃惊，照理说这是中原地区最为普通的小吃，估计没人不认得，莫非她以前没见过这些吃？

我对小二：“各样小吃都来一些罢，分量不要太多。”

说完领着她朝外走去，她很乖觉地跟在我后面，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掀开门帘，就见那大夫在柜台一旁提笔写着什么，青衣短打的少年托着下，在旁静静看着她手下动作。

她轻轻“嗯”了一声，双手撑着床榻，坐起来。琥珀眸沉淀着几丝迷茫散的目光，竟有几分慵懒之意，这副睡惺忪的模样，如果不明白昨日发生之事的人，定会以为她只是一夜好眠，此刻才刚从梦中睡醒。

我瞥了她一，轻声：“肚饿了么？我带你去吃东西。”

女孩，摇了摇，药材也顾不上挑拣，端着竹篮飞也似地了内堂。

她单薄的嘴翕动了下，自咙里发一个糊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我。

“好……”她应了一声，夹起一只饺，学着我的模样蘸了醋，送到中咬了下，蓦地微微蹙了蹙眉：“这是什么？好酸……”

奇怪的女孩。昨日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去一旁取烘的鞋袜过来，弯下腰帮她穿上，她下地后，在地上踏了踏，来来回回在我面前安静地走了几步。

“什么？”

小二有些尴尬地话：“姑娘，你们两位到底要些什么？那甘月酥，小店可没有。”

总觉得她有些懵懂，仿佛不人间烟火似的。

虽然略微有些蹒跚，但是终究，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甘月酥。”

她瞧见我，并没有吃惊，歪着脑袋，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淡淡的，也不说话，整个就似没有多少情波动的致人偶。 [page]

这次她倒是开了，嗓音有些哑：“……好。”

“……没有。”

虽然这其实并不正常。

我却并不在意，这样只不过是瞧瞧她是否真的复原了，又说：“下床来走动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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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月酥，的，甜甜的，娘亲以前经常给我吃的，我很喜。”她抬起，脸上终究显一丝神采来，“你吃过么？”

小二很快便过来唤菜，我看向她：“喜吃什么？”

原先应当是大人家的小么？

“给我闭嘴，一边凉快去，别来烦我……小兔崽。”

受伤如斯严重，寻常人估计要在床榻上缠绵好些时日，而她却像睡一觉醒来之后，完全脱胎换骨，又重新得了一副康健。

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那小二去了，不多时心便已布好。

那大夫见我们来，脸有些难看，我朝她了，权且当致谢，临到门时，却又隐约听到那掌柜的儿低声：“哎，娘，那小妹妹生得那么好看，就是神空空的，瞧着?人了。不过怎么……她怎么这就能下地走路了？娘，你真是华佗在世，手段还真不是的，这都能被你一夜之间治好。你给她上了什么药？简直忒神了！”

了医馆，外面正值闹市，一片喧哗，明晃的日已经升上来了，刺得人睛有些疼，我眯了眯，尽量挑选人少的地方走，随即寻到了一僻静的饭馆。

她有些试探地夹了些吃，呆愣地看了会，随即一一细细咬着。照理说她应当很饿，可是即便如此，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显得很有教养，浑上下透一天成的贵气，一般似她这年纪的孩童，倒是不会这般过多讲究用饭礼仪。

我搁下筷，安静地看向她。

我上下端详了她许久，半也猜她不透，她也抬望着我，过了许久，我却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咕噜”之声。

我递过去一碟醋，低声：“蘸着这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