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谨隔着衣服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沉声：“拿开，你搞什么名堂。”

这是两个多小时来凯墨陇在法上说的唯一一句话，他的声音十分平缓，在狭窄闷的空间里像是一缕幽幽渗的寒，法官都忘了提醒注意法秩序，因为这个年轻人此刻不像坐在被告席中，却像坐在谈判桌的一端。两位检察官不约而同垂首于手中的资料，没有回应凯墨陇的目光。

“我说有不雅的画面，”他低看着制服下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张，故意开启了屡试不的冷嘲模式，“你想看吗？不会像上次一样后悔吗？”

“一定要试探我的底线吗。”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意外地轻缓，像是不想惊扰了远方友人的长眠，审判席上的法官不由放下手中汗的纸巾，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房间里成这样，凯墨陇却连领带袖也没有松一下，自始至终保持着整肃的着装。

“有些不雅的画面，你最好别看。”

“别动。”贺兰谨力气比他大多了，他没有自信能抱住对方，但又无论如何不想放手，贺兰谨比他，这个将贴在他的暧昧姿势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

窗台上的小麻雀扑扇着翅膀飞走，凯墨陇的目光一分分黯下来。现在……我必须要再一次倒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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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答得不假思索，“你就是我的洗手间。”

“我相信这里绝大分人都只听说过那个国家，就在几年前，这个国家

凯墨陇起，白衬衣的领和领带的下方已经隐隐能看见汗的痕迹，汗让他西装革履的形象有了瑕疵，然而瑕疵并没有有损他与生俱来的倨傲。

“凯萨？！”贺兰谨恼火的声音从制服下瓮声瓮气地传来，“是你吗？！”

贺兰谨的在制服下动了动，像是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起了反应，当然隔着制服什么也看不到，最后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喂，你要不要去洗手间解决？”

罩在衣服里的贺兰谨被他气得怒极反笑：“你得罪人的本事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凯墨陇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第一次拥抱竟然是这样哭笑不得的场景，真是毕生的遗憾啊，学长。但是对那时的我来说，却是那么充实又满足。我抱着你在心里倒数一百秒，数到99时，就已经舍不得往下数了。

他心中好笑又庆幸，臂膀在那个人上又收了几分，低声“嗯”了一声。

法官询问律师团，律师团没有意见，反正败局已定，由谁来说最后这番话也无关要了。

白衬衫的少年迷迷糊糊睁开，像是看见他的影，下意识摸索着镜。他没有给贺兰谨看清自己的机会，霍地起，将那件挂在椅背上的黑制服掀过来捂在贺兰谨上，就这么把人抱住。

凯墨陇的睛依旧直视着两名兀自埋着的检察官，也不转地问法官：“最后的陈词由我来，可以吗。”

“什么？”

贺兰谨顿时就没说话了，在制服下安静了很久，最后才放开手闷声：“完了就给我拿开。”

“老实说，到这个时候，我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凯墨陇眯着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场有多少人看了今天早上的国际新闻，法贾尔将军在今天凌晨两二十四分过世了。”

解风情，歪着小脑袋冲他特别清脆地啼了一嗓。

法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是怎么回事。

听证会最后陈词阶段，看着法官一行已经彻底倒向检方，律师团的众人无不垂丧气一筹莫展。检察官发言完毕后转回到座位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冲女搭档。凯墨陇在这时收回视线，笔直地看向对方：

“法贾尔将军是一位我很敬重的人，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凯墨陇继续，“相比他曾经给过我的帮助，我给他的帮助称得上微不足。他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他的同胞和祖国。没有几个人能担当得上‘奉献’这个词，因为很少有人在为别人些什么时是真的毫无私心不计代价的。至少我不是。我帮助法贾尔，帮助岛国，并不是为了回报他当年曾对我施过的援手，只是因为那个被东西方制约，内不断，自难保的小岛让我想起我自己，那么多沉重的枷锁，即便是人也早已匍匐在地上被压弯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