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脑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麻意。

她知他动了真怒。他冷了她半个月，不是要听她质问的。

她不再胡思想。后日便能回青城山了，想着这件事，心中地往外冒小气泡。

接下来两日，宁青青在屋中本待不住，她到玉梨木长廊边上抱膝坐着，一寸一寸数着日影，一粒一粒数着碎星。

她很冷，也很累，她不想再被关在这个院里，就连哭，也只有自己的影知。这里是他的痕迹，他的气息，与他有关的记忆，再被关在这里，她真的会崩溃。

她不知不觉，竟活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闭上睛，很乖地伏在枕上。

但她很快就发现那样的场面与她格格不。无论她站得多远，总能觉到那些杀气凛凛的禁侍在防备、驱逐她。

她的双微微开启，随着腔传来的痛，般的也会轻微地悸颤动，无辜又可怜。

很快她就发现，她和谢无妄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想要追上他，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于是她不再求，而是将生活的重心全转移到了他的上，她着他的喜好打理自己和这个家，让他带着风尘归来时，可以在这个温馨安乐的小院里面好好歇息驻足。

他看着她，黑眸不知不觉浮起了一丝温良柔和。

“后日就能回去吗？”她眨了眨睛。

她，其实本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离开他。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没有他的世界，便是一片由泪和疼痛组成的黑暗之海，会将她吞噬，让她死无葬之地。

她怔怔看着他，颤着声开：“我想回去住一阵，先前……说好了的。”

气氛肃穆威严，沉沉压迫，让人连大气都不上来。她远远看着他，心中既钦慕，又自豪。

心脏沉到了底。

“中清洗已至尾声，后日罢，后日我陪你回去。”

他仿佛忍俊不禁，轻笑着，探大手了她的脑袋：“何时骗过你。好生歇息，我还有事要理，后日清晨回来接你。”

她盯着他，在本能地惧怕，却不让自己的神有丝毫闪躲。

她越陷越，终于，他成了她的全。

她执拗地用睛向他问一个答案。

她也想勤勉修行，与他并肩而立，但她并不是什么天骄，修行只能就班地来，一一滴慢慢积蓄灵力。

“宁青青。”他第一次缓声念她的全名，“这一战，是寄怀舟后的势力，妄想探我的底。云淼不过是一个僭越的由罢了。因为这无聊的理由和我闹脾气，实在是，不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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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与师父他们相见的画面，心绪一彻底沉静下去。师父常说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兴许他能一语醒梦中人……

他要的是锦上添的那朵，而不是令他心生厌憎的一块霉斑。

谢无妄行事狠绝，关她禁-闭的时候连传音镜都不留给她，直到今日她还未和师父说上话。

他又开始哄她。

他在外面的那些事，她从前不懂，后来更不过问。她只知他心机极，别说是她，就连那些活了千年的老狐狸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睛茫然地动了动。她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尾微微一下垂，带着些天真憨的少女稚气，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不自觉地轻轻颤动，牙间也发了细碎的碰撞声，她终于知，为什么他脸上总是带着笑，旁人却那么怕他。

她微微失神眩，思绪散开，想起了刚与谢无妄成婚的光景。

不知重塑了剑骨之后，糟老该有多么得意。

到如今，她失去了自己，变成了一个，为谢无妄而活的人。

既已看透，又如何会当真？

那时，她喜偷偷看他在乾元殿上的样。

他坐上首，比帝王更有威势。

她跑到殿前去，也的确奇怪的。乾元殿森严肃穆，而她却是俏的、柔弱的，她现在附近，只会损了君的威仪。

和他吵架闹分手，不过是比较激烈的谈判手段。他早已看透。

他的眸倒是和缓了些，冰冷的气势也尽数敛去。

他，从来不曾失约。

是啊，一只养在后院的小雀，怎么会懂得前朝大事？她本没有真正踏足他的生命，她在意和重视的那些，在他这里却是最为微不足的分，情纠葛这东西，在他那颗冷凉薄的心里毫无分量。

好容易捱到了约定的时间，谢无妄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