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动不动手。

这个地方安全又舒适，虽然偶尔聒噪了，也还能凑合。

她慢吞吞地晃了晃脑袋。

*

谢无妄坐在窗榻下。

地上的散土和玉盆碎片扎得很，像是在不断提醒他，方才腔闷痛的觉有多么可笑。

手旁放着一只灵匣，灵匣中装着浮屠从东淮秘境取来的炼神玉。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匣，他微眯着，似在走神。

红的炼神玉从玉胎中取来，存放不了太久便会开始衰败，效力大减，得尽快给她用了。若非如此，他早已拂袖离去，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慢慢作。

坐了许久，他终于漫不经心地将风飘向院中。

其实不必看也知，她一定已经从土里爬来，抱着膝盖靠在桂树下，摆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哭得梨带雨，用楚楚可怜的、无声谴责的神哀哀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三百年了，她的和脾，早已被他摸透。只要没有别的女人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就绝不可能离开他。她舍不得。

因着她的过度僭越，他盛怒之下说了方才那一番话。

也该给她个教训，让她知动不动就拿分手来威胁他，是要付代价的。

他既说了解契离籍，便不会像她那般轻易反悔。她既然贪心不足，不满足于侣的份，那他将它收回便是了。叫她知晓，凡事当三思而后行。

他凉薄地笑了笑，视线落向桂树。

一怔。

她依旧埋在那里，并没有来。

谢无妄：“？”

他缓缓垂眸，叩击灵匣的手指顿住。

半晌，微眯着长眸再度将视线投向她。

从这个角度望去，那张如如玉的白皙小脸安静地垂在青丝之下，弧线柔动人。

她生得极好，一般的由内而外漫来，净清澈，总也看不腻。

没哭？

脑海中不禁晃过她方才天真稚纯的模样。

如今气消了些，细细想来，她的神情倒也不太像是心积虑的试探。她睁看他时，眸中绽来的光芒是单纯愉悦的，映着漫天结界碎片，漂亮得就像纯透的星空，就连他也受到几分染，忆起了往事。

也许她没想那么多，只是与他玩闹，只不过这个玩笑实在不合时宜，而且并不有趣。

他习惯了面对心思算计，遇事向来下意识地将人心想到最恶。若非如此，他也走不到今日。

若她只是在笨拙地讨好他……

他误会了她，还说了些狠话，定是让她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