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化作糖。

“走吧。”他偏了偏，语气自若。

广袖一拂，结界散去。

排山倒海的声浪迎面扑撞而来，掀得宁青青倒退了半步。满目都是猩红，刺鼻的血腥味得像是空气中爬满了铁锈一般，一气，细细碎碎的铁血颗粒割过气，黏腻腻、刺刺。

耳旁一阵嘤嗡，她定了定神，看清前景象，不禁微微张开了，震撼难言。

谢城内外，都是战场。从地面到半空，是混战的景象。

后耸的城墙倾塌了大半，面前的平原已变成血湖，数不尽的尸如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固若金汤的堤坝牢牢阻在百丈之外。

阻住尸的，是天圣的门人。

半空的战斗更加激烈，阶修士的法术杀伤力极，大片大片灵力炫光在各爆开，龙虎啸，视野一片纷，双耳很快就被震到麻木。

“君！夫人！二位平安归来真是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呀！”守在结界外的浮屠看到二人来，顿时把胖脸笑成了一只元宝。

虞玉颜凤目一亮，角在勾起之前急急被她压平，拱手、冷声：“属下冒死直谏——君背负天下安危，千金贵，万万不该以陟险，天下共主，当以苍生为重！”

谢无妄面如常，淡淡应下。

他长眸一转，问：“杀殿殿主何在。”

呼间，一名宁青青从来没有见过的修士瞬移而来，垂首禀：“金崎见过君。禀君，此次参与反叛的宗门世家，共计一十三家，下已破釜沉舟，尽数倾巢而。属下依令署完毕，随时可以围剿，请君示下。”

他着玄袍，领上纹有金云边，看制式正是一殿之主。

此人生着一张异常鸷的脸，细长的眉斜斜飞鬓中，鼻梁而窄，极薄极平，是病态的青灰，脸上全是纵横错的黑蜈蚣疤。他没有手指，五指指骨之是一整排嵌掌骨的寒刃，刃长过膝，此刻这十锋刃上全是血，有黑的尸之血，也有鲜红的人血。

杀殿殿主金崎。一杀气死气，不似活人，看一便觉遍生寒。

像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现在宴上的，否则谁都没有胃吃菜饮酒了。

谢无妄语声温凉：“一个不留。”

“得令。”金崎一笑，倒掠而去。

僵持的局势很快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尸与半空的叛逆修士迅速被收割。

谢无妄示意宁青青跟着他往前走。他经过之，鏖战的天圣门人非常自觉地腾路，杀戮疆场如同分海一般避向左右，让了一条净净的通。

他偏，黑眸和冷白的容颜印上了杀场血，平静，却煞得目惊心。

腥风血雨，断臂残肢，死亡无不在，目所及是血，有敌人的血，也有己方的血。纵然已经掌握全局，但这般规模的战争，哪怕是以碾压之势取胜的一方，伤亡亦会十分惊人。

左前方便有一个天圣的门人被尸咬住肩膀，为了不染毒，他的同伴一刀劈去了他小半边，透过漏风的躯壳，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蠕动的内脏。在这样的战场上，本没有包扎疗伤的机会，他只能拖着残躯继续拼杀，至死方休。

残酷，冷血。

谢无妄温声问宁青青：“受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