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被他捂住了睛。

她抬手拍他，探菌丝戳他，凝了只蘑菇摔砸他的肩背。

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和额，另一只手臂像铁铸的一般，揽住她的背，一收，将她彻底箍在了怀里。

他就像浪中一块屹立的礁石，无论她如何闹腾，他不动如山，连声息都无。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你就那样掉下去……”她的泪打了他的手掌，“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决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死啊？你倒是很会替自己安排后事，等到我能够独当一面，你就要去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敢撂挑，我就敢摔了它！”

她无遮拦。

“骗！”她闭着睛大声说，“说什么要好好追回我，要用一生弥补对我造成的伤害，你就是想要死掉，一了百了！你以为那样我就会彻底原谅你吗？我才不会！我最讨厌大骗——”

喊这句话之后，心忽然奇异地敞亮了许久，仿佛冲散了不经意间缭绕在腔中的不祥云。

她听到他轻轻地笑叹，然后低下，温存地用下颌贴住了她的发。

“阿青啊，”低沉温和的声音自传来，“旁人哭，那叫梨带雨。你一哭，便像是喝了假酒，醉成这样。”

宁青青打了个哭嗝。

他慢悠悠地：“也只有哭起来，才愿意与我说说心里话。”

宁青青停止了扑腾。

呼微微一滞。

那只张牙舞爪拍打他肩背的蘑菇垂了下去，散成菌丝，收回她的指尖。

方才哭了半天，眉都没酸过一下，可是听到他这句话，鼻之间仿佛被了一团浸满陈醋的棉，熏得她落下酸泪来。

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松开了捂住她的睛的手，双手沉沉落到她的肩上，握住她两只小小的肩。

大的躯俯下来，平视她的睛。

宁青青怔怔望向他。

“阿青，”他正『』，“你抓住我的手时，我便知你心中有事。哭来，可好些了？”

她闹了那么一场，此刻心中倒是异常平静，就像风雨过境之后的天空。

她慢吞吞地把视线转向左侧：“我只是气极了。那么多事情搅成一团『』麻，你还惹我。”

谢无妄轻啧一声：“不惹你一遭，恐怕我永远也不知你竟是这般看我。阿青，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以为我会舍生取义？”

宁青青：“……”

她把视线转了回来。

盯了他片刻，她说：“你不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