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傲然扬着，盯着远及殿的黑石门又发了一会儿愣，这才浑不在意地将视线收回，缓缓垂落。

余光瞥见小木格，觉似乎哪里有不对。

“……”

“什么东西。”他笑，“什么也不是。”

他挑了挑眉，黑眸中总算懒洋洋地笑意：“我还有事要理，回了。”

“方才不是还悠哉游哉的吗？”宁青青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于是就不想了。

这是……刚和离那会儿，他给她送炼神玉髓和烤土豆，怕她多心难受，便贴地写了这几个字来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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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已风轻云淡了。

倘若大内总浮屠此刻在这里，一定会锐地察觉到君大人的杀气，然后屏着息，稍微退远一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怔住。

只见他的脸依旧不太好，接到她的目光，他平铺直叙地说：“我不是让你确定过，除那只木屉外，其余皆是无用之，我这才替你清理。怎么，烧了什么重要件？”

他能想象她当时的模样——全心着他的模样。

上回她随手阖上推盖时，没盖，也懒得再动。她隐约记得里面一小圈白的宣纸边，可是此刻望去，却一就能看到梨木的格底。

他的心又被一只酸涩的小手轻轻揪了一下。 [page]

她很独立，独立的意思便是，只有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她怔怔转，探询地望向谢无妄。

本不会生气。

谢无妄离开的背影十分急切，像是赶着去办什么大事。

无论是谁的字，他都不会生气。

她悠然躺回大木台的窝巢中，继续吞噬妖丹中的孢来晋阶。

“啊……”宁青青，“烧掉了啊。没事。”

片刻之后，忽然想起方才她说“烧了啊，没事”的样，不禁心脏一，似是挨了一拳。

是他的字——

宁青青偷瞥了瞥他。

他不得不一气，令自己更加不在意一些，这才盯向白纸上的黑字。

*

西嗅嗅，恍然大悟：“难怪以前打理院时，总会有错觉以为你回来了，原来是藏在木屉里面的火味，害我失望许多次。”

他盯着这四个漂亮的大字了会儿神，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轻笑声。

他很确定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舍。

她一步一蹭，蹭到了走廊上，探菌丝风卷残云一般将黑土层上面的落叶全都裹了回来，很顺手地他刚刚清理来的木屉中。

“嗯？”她打开木格一看，发现里面的宣纸不翼而飞。

他若无其事地淡笑着，将它拍在御案上，用修长的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

是他的字啊……

他当然不会烧了它。

“哦……”宁青青被这个晴不定的家伙得一雾。

谢无妄的手指挑到宣纸边，似要挑开，却又嫌弃地拍了回去。

一发不可收拾，笑得倾在了御案上。

谢无妄盯着她，仔仔细细觑她的神。

自是要看个明白。

谢无妄平静地、不疾不徐地踏玉梨苑结界，然后一个闪逝便掠回了乾元殿。

挑开了，却没看。

“……”

中有颗不听使唤的心脏开始疾疾动。

谢无妄垂眸掩下异，淡声：“给你腾位置了，还不去打扫院？”

指尖摁着这张被他搓皱了少许的宣纸，沉片刻，君傲地仰起下颌，轻慢无比地虚着睛，将它一一挑开。

他缓缓坐上自己的銮座，抿沉了片刻，淡定地从袖中取了那张折起的宣纸。

“礼贤下士”

她很确定，谢无妄还是不大对劲。

无所谓。她只不过是随手把纸张收在那里罢了，无论是谁的笔迹，他都不会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