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重伤的浮屠踉跄着扑到地上，捂脸更咽，“你让我转告君的话，被我私心瞒下一句没讲，你倒是快醒来骂我啊！”

谢无妄静静地转看他。

“说。”他轻声吐字。

浮屠眶中蓄着泪：“夫人让您杀了她。她说，邪要取您骨复活，让您杀了她……属、属下不忍心，实在不忍心。没想到，夫人还是……”

他把胖脸别到了一旁，没让谢无妄看到落下的泪珠。

谢无妄眸光一定，若有所思。

骨？复活？

他微微眯起了睛。

垂眸，看她。她的瞳孔正在涣散，笑容甜，小脸散发温柔和的光。

他扯了下。

左手覆上她的脸，拇指挲她的小梨涡。

右掌燃起焰，扬手，陡然重击自己左边膛。

“轰——”

一鲜血涌，连同闷哼声一咽回腹中。

借着重创之机，他反手嵌自己后背，骨！

骨之痛，竟是远不及心疼痛之万一。

他笑起来。

“宁青青，你这个劫，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五指握，广袖飞扬。

动作一往既往，冷酷又利落。

“咔——”

骨离！

人凰族最后一位王族的极火骨，至至纯，绚烂剔透。

“君！！！”浮屠睁圆睛，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周遭门人惊骇之极，齐齐单膝着地：“君上不可自伤！不可——”

谢无妄畔噙着浅笑，五指一收，骨在掌中化成一团璀璨光，嵌宁青青柔的膛。

人事已尽，只待天命。

她的一颦一笑掠过他的前，从初识，到如今，一一浮现，清晰分明。都说人死之前会走灯一般回顾此生，在这一刻，『』命无碍的谢无妄，却是清晰地看见了那些与她有关的过往。

桩桩件件，近在前。

她若去了，他这颗死成了灰的心也会随她而去，只留下一躯壳，为这世间众生倾尽所有。

他的脸上失去了全血『』，白得像一尊透明的玉雕。

他几乎耗尽了元血，又自取骨。

这是谢无妄这一生从未遭遇过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