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景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只要这位褚先生不要对他动一些歪心思，些许冷嘲讽他还不放在心上。

张熙贯：……

乐景耸耸肩，不以为意。

褚先生全名褚晋，是图书馆里的老员工，就资历而言是乐景的前辈。

乐景：……

再加上报纸上有关《名回忆录》的议论方心未艾，两派人汇聚在一起，彻底让守夜人这个名字成为报纸常客。

乐景在心里叹了气，这中年老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

乐景拿着邮差送来的报纸放到了柜台上，对柜台上的另一位中年人笑了笑：“早上好，褚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清晨，绚烂的朝在大的实木书架上投耀的光斑，读者们捧著书或站或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书墨香，隐约能听到从教学楼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这是属于开明图书馆普通一天的开始。

褚晋傲慢地给乐景招了招手：“小乐，过来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误打误撞间，乐景这个初茅庐的新人作者已经在文化圈打响了一知名度。

被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谈论自己的作品，乐景的受颇为微妙，面上却微微的疑惑，“《鼠看人低》？这是什么？小说吗？”所以你看我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大老本和你没有共同话题，你还是像之前那样无视我，让我自己和自己玩儿吧。

甚至还有文人在报纸发表捧守夜人的文章向他隔空表白的。其言辞之麻缠绵，颇有鸳

会堂而皇之刊登艳、情小说以引受众的《奉天杂闻》着实不是一家正经报社，骂守夜人的那一波人就认为把文章刊登在这黄小报上的守夜人本也不是一个正派的读书人，亏之前还在《文学报》刊登针砭时弊的文章装成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真是一个盗世欺名之辈！

就见前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聊了那么久，还未请教过先生尊姓大名？”

有骂守夜人的，当然也有守夜人的，守夜人那一派就认为不论守夜人选的刊登报纸多么不合适，文章是好文章这是否认不了的。选择在什么样的报纸上刊登作品是守夜人的自由，别人无权涉。

随着《鼠看人低》在北平声名大噪，前几日乐景之前用守夜人笔名在奉天小报上发表的《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也被人挖了来重新谈起。 [page]

有争论，才有度。

他从包里拿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茶包准备给自己泡杯茶时，就见褚先生兴奋地拍桌而起：“说得好！”

他脸泛红，连忙对林先生报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又寒暄一会儿，他才离开了。

这几日报纸上着实闹得沸沸扬扬，倒不是因为文章的内容，而是因为文章刊登的平台。

然后守夜人的那一派就说了，说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文学创作？照你们所说《浒传》就是在鼓励人们造反？《西厢记》就是在鼓励小们私奔？文学作品和现实当然要分离来看，把两者混为一谈的人都是耍氓！

这句话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褚先生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讪讪地闭上了嘴，可是他心里又实在是激动很，图书馆里的人都在看书明显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象，是以他的神犹疑许久最终定格在了乐景的上。

自从得知乐景中学辍学，最学历只有小学时，这位褚先生就用这态度看待他了。这位褚先生没念过新式学校，从小念的是私塾，接受了完整且全面的传统国学教育，前清那会儿他还有了秀才的功名，只有小学学历的乐景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童生，所以一直不太看得起乐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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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着国字脸，肤很黑，上有一教导主任的气质。

可惜褚晋并没有领会到乐景的潜台词，听到这个回答不可置信的睁大睛，仿佛乐景没有看过《鼠看人低》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似的，“你竟然没有看过？！”他这句话声音有大了，引来几不满的视线，他连忙压低声音问：“那《奉天密事杀人事件》和《名回忆录》你都没看过吗？”

褚晋睛亮亮的，问：“今天刊登的《鼠看人低》你看过了吗？”

于是两派人你来我往骂的好不闹，

然后骂守夜人的那一派就又开了，说《奉天密室杀人事件》其实是在教唆人犯罪，里面详细描写的犯罪手法就是在引诱读者杀人，会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当局应该对此行封杀。

“什么事？”

啊呀！他见到作者太兴奋了，竟然连名字都忘记报了！如此低级错误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上，让编辑那些兔崽们知了不得笑死？

褚晋看都没看乐景一，鼻哼了一声，从报纸里自己要看的报纸津津有味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