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渐渐旺起，“怎的？你还想耍赖？太打人的时候，可不止一人瞧见，你想赖也赖不掉！”

顾慈差笑声，赶憋住，两圆溜溜，脸也憋得圆溜溜，看向她的目光比方才还要同情。

王若五指，平素的优良教养告诉她，越是这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遂舒展眉，轻蔑一笑，“怎的？你难不成还想让太殿下过来，把我也打一顿？”

话音落下，满屋皆静。

何掌柜抖着，不住扯她衣袖。王若气恼地甩开他的手，他又拉上来，比上次拽得还用力，一劲儿使，睫都快眨掉，“王、王姑娘……可莫要再说了……”

王若哼笑，“作何不许说？他敢我就敢说！是太就可为所为？王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无故打人，就该……”

“咳——”

沉闷的咳嗽声自后传来，王若形猛地一定，全血好似都被这声音召唤到了脑袋上，讷讷转过，但见方才还人满为患遏雅间门，下一个人都没有。

戚北落侧倚门框，双臂抱，一手拎着几尾鲜鲫鱼，另一手伸一指，缓而慢地叩打着胳膊。面黑如锅底，目光钉般掷来，忽而挑起一侧角，笑容鸷。

王若呼骤然窒住。

戚北落还在笑，神和煦，底下却暗藏千军万。

“怎的不继续了？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孤‘无故’打人，就该……如何？”

单寒的声线切过耳畔，王若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全褪尽，哆嗦着：“不、不如何……”

戚北落抬手，散漫地弹了弹指尖的灰，里无情无绪，“王姑娘，人是孤打的，你作何去为难她？她何辜？这镯……”

王若知今日是自己失策，怎么也想不到，这全大邺第一大忙人竟会现在这，陪一个姑娘买首饰？心里虽一千一万个不服气，但也只能认怂。

毕竟这位主，可是了名的护短，想起哥哥现在的惨状，她由不得打了个寒颤。

“镯、镯……镯本就是顾二姑娘的，理应给她。”

“歉呢？”

王若咬了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磨一句，“对不起……”

语气不情不愿，说完便赶溜之大吉。

不就是个翡翠镯么，哼，就当她积德行善，拿来打赏乞丐来，大不了再买个成差些的同母亲解释，又不是混不过去。

人才刚跑到楼梯，就听后有人幽幽：“掌柜的，今日你们店铺里的首饰，孤全包了，一样也不留。”

王若脚底打，扭到脚，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痛意如过电般蔓延来，疼得她“嘶嘶”只气，泪啪嗒掉。

外天越发暗淡，母亲快回了，要是叫她知镯的事，还不揭了她的？

她顾不上疼，扶着丫鬟的手，一瘸一拐地着急忙慌往别家珠翠铺赶。

才刚到门，又听楼上轻飘飘来了句：“王德善，吩咐下去，今日全帝京的珠翠铺，孤全包了。没有孤的命令，谁若敢擅自卖去一件，孤，绝不轻饶！”

待一切琐事都理完，戚北落一个神，所有闲杂人等便都鸟兽散。雅间内，就只剩他和顾慈。

想着方才那一番风雨，小姑娘下一定特别需要他温的怀抱，遂笑展臂去揽她腰肢，好生温存一番。

却不料，手才伸去一半，就被她一掌拍开。

“你方才去哪儿了！这月还没上柳梢呢，你就打算人约黄昏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