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婴忽然站起来，施施然向王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复又端肃跪坐，凛然：“太后近日举动，有违法度，有伤国。今臣以汉室安危，天下兴亡计，求情太后日后不得政，以免再酿成诸吕之祸！”

的意思了。

苏碧曦闻言便意味难测地笑了笑，一双剪双瞳里仿佛凝聚了寒冰似的星，“臣女听阿母常说，二兄与隆虑公主成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嗣。阿母为此真是甚为担忧，一直想为二兄相看名门中的庶女，作为二兄的良妾，为二兄诞下个一儿半女，也好延续二房的香火。臣女想着，绛武侯，曲逆献侯，条侯家中皆有适宜之女。既然是为了嗣大事，何妨多纳几个，也多些人来与隆虑公主作伴。都是年纪一般的女郎，都是能相得好的，太后说可是？”

田蚡被王太后一语惊得从坐席上陡然站了起来，面白得像雪，厚重冬衣里的里衣俨然都透了。

田蚡坐在原地，无端端觉得今日竟是冷得奇，竟然微微发颤。

王太后此言，就是要跟刘彻完全撕破脸了。

王太后一下把面前的案几推翻，几乎在嘶喊，指着窦婴破大骂，“窦婴，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你以为除了我王氏，你窦氏就可以重新起复吗？我告诉你，你梦。陛下厌恶外戚，我王氏是外戚，你窦氏莫非就不是了吗？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你们的靠山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靠着老东西，权倾天下的丞相魏其侯吗？你以为陛下现在捧着你，让你跟我王氏斗，是真得要用你窦氏吗？他不过是想岸边独坐，得享渔翁之利！”

刘彻说完后便不再言语，殿内忽然安静地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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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猛地站起，珠凸起，面容扭曲，青白的脸上青直冒，看着窦婴的目光就像是想把他给吃了一样可怖，“你就是这样纵着外人来欺辱你的阿母，你就是想用窦氏而不用王氏，你就是要给这个贱婢权势而不肯看顾你的母族，你这是大逆不！我生下你三个方才有你，几乎是踩在刀刃上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刘彻！”

“若是我容不下阿母政呢？”刘彻清冷的语声响起，打断了王太后的话。

静得让人恐慌。

“若是没有我护着你，你如何能够平安长大？如果没有我为你除去临江王，让他被废黜，为你周旋梁王之事，为你定下陈阿，为你侍奉在窦氏面前，你如何能够得封太，能够御宇登极，你都忘了吗？”王太后神情狂，厉声怒，“汉室立国以来，太后政乃是惯例。彘儿，你尚是个小儿，朝廷之中，云波诡谲，风云突变，人心难测，你如何能够应付得来？阿母手政务，是要帮你看住那帮居心叵测的朝臣，帮你稳定江山。等你慢慢熟悉政务后，阿母也老了，也帮不了你了，便能安享清福，饴孙了……”

尽是待在还算不错的长门，对于陈阿来说，恐怕也是生不如死吧。

“孝字比天大，陛下竟然不孝，那我之前答应的事情，便都罢了。”王太后走回上首，安然端坐，神情也回复平静，甚至还牵起嘴角笑了一番，“陛下若如此绝情，那阿母唯有去一白绫吊死在承明殿，陪着太皇太后，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