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闭上，说不清心里五味杂陈到底是何受，只低低回了句，“知晓了，快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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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蹲下在角落篮里挑了两玉米来，略想了想，轻声，“那便就吃罢？”

一路颠簸，本已乏累至极，现在终于安稳，阿梨本觉得她能睡很好，但却几乎一夜未眠。天边隐约灰白时她才朦胧睡沉了会，但听见冯氏开门的声音便又惊醒。

“我并不想碰你，也不想娶你，你可听懂得？”

阿梨小抿粥，偶尔和冯氏搭两句话，一餐饭过的很快。

冯氏本就只是看上阿梨的娴雅知事，想着就算贵也没事，现在看她孝顺有，便就更喜了。阿梨见着冯氏面上喜，心中也觉得轻快许多，挽了袖，“阿嬷，早上吃些什么？我以往在家里也是会厨中事的，您便歇着，我来罢。”

屋里没了光，窗外的月亮倒是来了，但隔着厚厚窗纸，也落不尽几分清晖来。

“我同意留下你，是因为阿嬷，她与我哭，我不舍看着她哭，才不得不顺了她。”

阿梨怕他着凉，弯到炕尾拿了他昨晚脱下的衣裳，抖两抖后盖住他肩膀，而后穿鞋下地。

她拢着衣裳坐起来，发了半晌呆。旁边薛延侧躺着，睡相不算多好，亵衣领被开，了半个膀。许是自幼养尊优缘故，他比一般男的肤白上不止一，骨架廓分明，从肩胛沿着锁骨成一朗的线。

冯氏走后没多久，棉帘再次被掀开，薛延端着个铜盆来，放在角落的架上。阿梨一直坐在炕边，衣裳也还是和白日里穿的一样，一件没脱，见薛延挽了袖要洗脸，她下了地，去旁边取了方巾想要递给他，薛延斜瞧见，顿了下，没接。

阿梨叹气，走过去将薛延甩成一团的衣裳平整好叠起来，再熄了灯。

阿梨虚虚坐在炕沿上，仰脸瞧着冯氏温柔的睛，轻声应着，“好呢，阿嬷，您也早些睡罢。”

薛家只有两间房，冯氏的屋更小一些，炕窄窄只容下一床被褥，阿梨只得去薛延的屋，而她也合该是与薛延住同一间的。临睡前，冯氏帮着阿梨将床褥铺好，嘱咐说，“阿嬷并不急着要你什么，莫要勉了自己，你便就好好休息就成了，其余的往后再说。”

她天本就柔静羞怯，薛延过于势，而她的份又实在尴尬，阿梨立在桌边，看着薛延自顾自地脸洗脚，又脱了外衣扔在一边，掀被钻去躺好了，从始至终连个尾都吝于给她。

些别的格举动。

隔了这许久，她本以为薛延已经睡了，但伸手抚被的时候，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阿梨答应一声，小跑着去。

冯氏正在厨房生火，现在不过初时节，风寒料峭，厨房门虚掩着，阿梨推门来轻声唤了句，“阿嬷，我帮着你早饭罢。”

阿梨摸着黑走到炕边，坐了好一会，才也脱了外衫躺去。

阿梨想，她总算是有了个家，不需再四辗转落，受人欺凌了。

“成啊。”冯氏兴地笑笑，往后指了指，说，“先洗把脸再说，锅里的还烧着，等温一些再用，你去把屋里的铜盆拿来，我看着火。”

冯氏原本是薛府的老娘，地位比一般的丫鬟仆妇要许多，几乎没有下过厨房。后来薛家落魄，她将薛延接回陇县后，才开始慢慢学着烧饭烧菜，但手艺也只是差人意。薛延自小嘴就刁，虽然没有和她抱怨过什么，但是用饭时便就能看来，他量比以往要小上许多。

冯氏左右瞧了一圈，叹气，“以往的每日早上，都是吃馍的，薛延不吃那个，我本想换个样式，又不知该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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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会意，将巾搭在一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阿梨动作顿住，睁听着。

农人家最不缺的就是柴匹，陇县旁边临着座小山，上面郁郁葱葱着满坡的松树，砍下一棵便就能用上好几日。冯氏把柴填的满，没多时就咕嘟嘟冒起泡，阿梨勤快，没等冯氏开便就舀了两瓢来，再兑些旁边桶里的井调温了，笑盈盈，“阿嬷您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