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正拿着块碎布来，想要去冯氏的笸箩里翻翻有没有同的线好荷包，刚走到门就被阿黄撞个满怀。她蹙着眉将阿黄抱起来，抬便就看着了呆呆站在不远的薛延。

薛延忽的就想起他昨日对着阿梨说的那些混账话，他脑里嗡一声响，脱而就想说些什么，“我……”

看着她纤弱背影，薛延叉着腰，站在田埂上原地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横写着的两个大字——窝。

阿梨自是应着。一餐饭很快吃完，赵大娘来得也准，与阿梨说了几句话后，便就同冯氏一起抱着篮去了城西小河。而薛延果真没去书院，只坐在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长条藤蔓，一招一摇地甩着玩。

如果再添两个字，那就是，活该。

阿黄是只丑兔，丑的甚至不像只兔，一土黄卷，阿梨每日都要给它洗，但看起来还是脏的像是刚才泥堆里爬来，睛更是小的可怜，藏在蓬松发里，几乎看不见。这幅形象，乍一看过去，像是哪里蹿来的土狗，半没有别人家兔儿那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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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腕转动，悄无声息将长长藤蔓都缠在手上，面上风淡云轻。阿梨看了他一会，忽然抬步往他后走去，探要查看，薛延急了，慌忙转了个圈，他扭得太厉害，肩胛本就着，这一下冷不丁疼的了气。阿梨见他面有痛，便也停住脚，不再追看。

阿黄恼极了，它在地上了圈，最后竟然猛地蹿起朝着屋里冲去。

这顿饭吃的不知味。

他双手负在背后，还着那柄小鞭，先是有一瞬错愕，转而就变成若无其事。

薛延说，“没怎么啊。”漫不经心语气，神瞟着天外。

阿黄懒，实在不愿理他，被扰得不胜其烦了才会挪一挪。但薛延不识趣，偏要耍，最后急了阿黄，它弹起来，冲着薛延恶狠狠地呲牙。薛延沉着张脸，上面一笑意没有，只手腕晃动着，把那条藤蔓鞭在地上甩得啪啪作响。

阿黄蹲在阿梨怀里，撅着瞪薛延，薛延别开，抬手了鼻梁。

阿梨洗好碗筷后便就了屋，未理会他，薛延盯着她背影，崩成一线，几度要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平和，因着昨夜事情，面比以往更白了些，上颜极为浅淡，穿一素衫裙，腰肢纤瘦，颊边垂一缕发。阿梨以往总是笑着的，下两个浅浅梨涡，但今日没笑了，忍着倦怠样，惹得人心疼。

薛延这才有了表情，拧眉唤了句，“哎，你什么去？”他站起来，又说，“你别去找她成不成？”

冯氏一直沉着脸，一个字都没和薛延说，只给阿梨盛了碗汤，又嘱咐，“煮好了放在锅里，待会你趁着敷一敷睛，然后便就吃了罢，不要留着。你这些日累的狠了，趁着今日好好歇歇，家里脏衣裳我收拾来了，待会随着你赵大娘一同到河边去浣一浣，午时再回来。”

薛延双叉开，手肘拄在膝盖上，拿着那条藤蔓逗阿黄取乐。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纷脚步，随后是赵大娘猛拍了几下门，扬声唤，“阿梨，薛四儿，你家阿嬷落了，快去瞧瞧！”

提上来，阿梨拢一下耳后发丝，留下轻飘飘一句，“待会过来吃饭。”而后拎着桶把儿便就走了。

只能把酸咽肚里，什么也不敢说。心里五味杂陈混作一团，涨得憋闷，比背上的伤要磨人得多。

阿梨抚一把兔柔的，轻声问，“你把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