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仍卧在盆旁边，君兰的大叶垂下来，遮住它的半张脸，阿梨笑起来，冲它招招手，唤了句过来，阿黄便就腾的直起腰，三两步蹿上去。它小小的，的却很，阿梨稍一伸手，便就牢牢接住了。

他说，“昨夜的事，我，是我的不好。”

阿梨淡淡笑了下，说，“你果真是从小就如此的。”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这事总算是落了定。赵大娘又陪着待了会，见冯氏没别的意外，便也就走了。薛延拿着方去抓药，临走前威利诱要阿梨躺着歇了半晌，她心里繁复着许多事，虽已疲累至极，但真的挨着了枕，反倒睡不着了，乎乎待到了申时过一刻，实在觉得难受，又披着衣裳坐起来。

阿梨勾着笑，“赵大娘给咱们拿回来了，您就好好养着，旁的事用不着心的。”

阿梨便也不再思量那事，她欠把靠在一边的小炕桌拉过来支起，，“阿嬷，我去端菜，咱们吃饭罢。”

怀里绵绵一小团，阿梨贴贴它面颊，觉得心里酥酥，一日霾也散了大半。

不知过多久，阿梨终于开。她把瓶好，放到一边架上，声音轻轻的，“我不记恨你的，过去了便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以后日还长着。但你别再说那样气话了，我听着了，会很难过。”

薛延回看着她，恍然觉得她似是合了俗世对女的所有期许，端庄，秀，脆弱，却。

外天还未黑，日气散了多半，只剩下淡淡的，院里鸭都乖顺，没一只胡跑，俱都老老实实在篱笆一隅趴着。

她微垂着，脖颈修长，脸颊粘着一缕发丝，平静温和地坐在那里，把烛火都映得温柔。

薛延声音闷闷的，“没事，你便就随便上罢，这样伤我以往也受过，也只了药，最后也好了。”

冯氏里闪过丝复杂，最后沉沉叹了气，她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

她挽了袖到肘弯，一手着瓶，另一手拍着小臂，让药粉匀匀洒来。屋里充斥满了金创粉的铁锈味，薛延额抵着手背，却偏偏能捕捉到其中间杂的一丝香。浅浅柔柔的，像是以前他院前的栀，他狠狠嗅一，突然唤，“阿梨。”

阿梨动作利索，不多时便就好了晚饭，玉米粥和饼，还有一小碟淋了麻油的芥菜丝。冯氏也醒了，她本就比常人健些，经这样大事后，气竟还很不错，仍有力气靠在炕角里絮絮地与阿梨聊天，惦念着她落在了河边的那篮衣裳。

他背后旧伤未平，又沾了，看起来比昨日还要吓人，一大片的红，有的地方甚至化了脓。阿梨看了看，没敢往上撒药，只，“还是明日去找大夫看看吧，别耽搁了。”

他便就连说话也不敢重声了，低低了句，“好。”

阿梨关上门，瞧见地上洒了大半的红粉末，抿抿，上前接过那瓶药。

薛延手扣着阿梨后脑，一下一下地轻抚，不忘冲大夫颔首，“谢谢了。” [page]

后半句，他憋在心里，没敢说。

“对，对。”冯氏恍然，也跟着笑，“你瞧我这脑，早上去时候带着气儿，也不知是跟了谁去什么了，全都忘了。”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敛了笑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冯氏吃好了饭便就睡了，阿梨本想与她同睡守夜，但冯氏心疼小辈为她劳乏累，且自己也无大碍，非要赶阿梨回来。阿梨拗不过，便给她掖了被，见她睡着了，就了灯回了自己屋。薛延正给自己上药，他歪着朝后，动作笨拙地抬一只胳膊，往背后洒金创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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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结动了动，听话地走过去。

阿梨想起那时她仓皇无措，薛延抱着她柔声安抚的样，也觉得心中搅搅成一团。院外传来木门被拉动的声音，随后是踢踏脚步，是薛延回来了。

“谢什么，医者该的。”老大夫看了两阿梨，又，“小姑娘气好像不太好，我也给你开两副吧，总是调养调养的好，若不然以后亏损更多，便就难办了。”

这夜，院里安静得格外早。

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薛延觉得尖都捋不直，不知该如何继续，顿了好久，才又说，“你，别怪我太久。”再给我个机会。

阿梨开，还未说什么，就被薛延打断，“那就麻烦大夫了。”

她指了指旁边被褥，轻声，“趴上去吧。”

得彻骨的冷，就染了风寒罢了，我开两副药，你们拿着去县里铺抓一抓，不半个月便就能好的利索。只你阿嬷年纪大了，这段日可要好好养着，别什么重活，若不然什么岔，我可没得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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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低抚了抚裙摆褶皱，，“薛延背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