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因为我觉得，听不听得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阿梨抿了下，冲他笑，“你看，我还有手啊，该的事情我还是能，能洗衣能饭，我的睛也看得到，我只是耳朵不太好而已，你可以写给我看，或者比划几下，我都能猜的来的。”

就像是长久以来的信念被打破，他里一瞬的迷茫。

那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陌生了。她忽然觉得无力。

思家的情绪一旦酝酿起便就再难收住，阿梨闭上，脑中所想的全是过往，家中的篱笆院，那些鸭，傍晚时烟囱里卷来的炊烟味儿。

那艘渡船已经靠岸，上面人拥挤着往下走，脚步匆匆，都急着回家吃饭，有个老嬷等在边上，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像在等人。没多会，从船上下来对年轻夫妻，穿着朴素，手挽手正对着脸说话。老嬷唤了声，那小夫妻听见，忙偏过去看，见是阿娘，急急跑过去。老嬷把油纸包给媳妇儿，笑得皱纹堆叠，几人又亲说了几句话，而后便并肩往路的另一端走去。

薛延哽住，他想要将阿梨抱怀里，却觉得手脚都僵住，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阿梨的泪就像是刀，每一滴都在剜他的心，他嘴张了又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又过一会，天已凉了。薛延拉着阿梨站起来，对她比了个吃饭的手势，低声问，“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鼻梁耸，如同山峰的剪影，他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她说，“真的，薛延，其实这个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的，我能承受得住。只是生活有些不方便了而已，但你和阿嬷都在我边，这些不方便又能怎么样呢，没有关系的。我们回家吧，薛延。”

她还能忆得起冯氏的声音，重的北地音，着笑意唤她阿梨。

过了好一会，薛延才轻轻呼一气，拉过阿梨的手，在掌心上慢慢写，“为什么？”

风轻柔地在。

一只长嘴鸟掠过面，啄破了仅剩的一夕的影。

阿梨眨眨，不让泪溢来，声音里隐着极淡极淡的哭意，“我们都已经离开两个月了，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吃了那么多药，可是都没有用，不如算了吧。其实，治不好也没事的，我已经习惯这样的世界了，似乎也没那么糟，真的没事的，薛延……”

阿梨攥着薛延的手腕，摇摇。

薛延瞬时便就张起来，用型对她说，“哪里不舒服？”说完，便就握着她手腕，想带她去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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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盯着她的睛看，他看见阿梨的眶慢慢变红，却仍是在笑。

阿梨拦住他，她动动，言又止，最后还是说，“薛延，我们回家吧。”

薛延顿住，因为她的话，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薛延涩地咽了唾沫，他搂过阿梨的肩，将脸埋她的肩窝，过了好一会，他又抬起，拉过阿梨的手，在她掌心写，“再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薛延是真的被吓怕了，乃至于草木皆兵。

阿梨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哭来，“阿嬷一定很想我们，我也好想她，咱们回家吧……”

阿梨看着他，轻声，“薛延，咱们没有多少钱了，对不对？”

阿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拐了个弯，再看不见了。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心中酸涩，忽然就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嬷，不知她现在正什么，晚饭有没有熟，阿黄还好不好。

阿梨睫颤了颤，歪了靠在他的肩膀上。薛延察觉到肩上重量，转过脸，低笑她耳垂，自然地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