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会，人群全都散去，小贩面前的摊也几乎空了，薛延刚想走过去，就瞧见个男人鬼鬼祟祟地从拐角来，冲小贩伸了伸手。薛延认来，这是最开始那个带喊了一嗓要买梳的人。

人群中，有人认他来，扬声问，“你不是前段时间卖血石的那个吗？”

他见识过薛延的力，连装都懒得了，眉拧成一个疙瘩。

小贩笑起来，问，“为什么抓我，我骗人了吗？”

正当此时，有个人大声喊了句，“三两银买一块好玉，这钱得值，不买的才是傻！我买两对！”

小贩摆摆手，“十年八年用不坏，还能传给下一代，玉质能传家宝，家家少不了，三两银您不亏，除了我这儿没地找。”

小贩拱了拱手，“承蒙挂念，我盖着蚕丝鸭绒被，踏实得很。”

没没尾一句话，小贩听见，却猛地僵了下，扯扯嘴角问，“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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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啊。”薛延笑看着他，“你背后，给你供货的那些，不是一个人吧？”

小贩笑容满面，面不改回到，“那是我弟弟，他住大理，我住蓝田，前段时间天灾**，我们兄弟就都往北逃难来了！”说完，他又调，“您放心，我们摆地摊的也讲诚信，人之初本善，骗人的买卖咱不，玉都是好玉，梳也都是好梳，不信您自个摸摸瞧瞧，手冰凉腻，都是上品啊！”

薛延看着他的脸，忽然，“你不是一个人吧？”

薛延将梳扔回到地上，冷声，“拿着边角余料卖给人家，还要人传家宝，你倒是真的说的，也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将你充军。”

那人也笑，掂了掂手里的银，“客气什么，若是下次还有这样好事，可别忘了兄弟我。”

薛延被气笑，看着他，“赚着黑心钱，说着黑心话，晚上睡得踏实吗。”

小贩赚得盆满钵满，正准备收拾东西要走了，前忽然挡下一片影，他抬，瞧见薛延的脸，愣了瞬，随后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着，都在讨论这把三两的玉梳被当传家宝的可能。

薛延没说话，拿了他的梳到手里瞧了瞧，撩了看他。

此话一，原本观望着的人也都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上递钱。有的门没带那么多银，赶往家跑去取钱，生怕错过了这等事。不到两刻钟功夫，小贩就已经卖去了十几把梳，原本过得连件新衣裳都不舍得买的老百姓，被这么一忽悠，将家底都掏来了，就为了买这个传家宝。

小贩取了些碎银来到他手心，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王兄，今日可多亏了你。”

两对，那就是四个，十二两啊，所有人面面相觑。

周围人都被他那张就来的打油诗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都信以为真。

没等薛延说话，他又，“我说这不是边角料了吗，我只说这是蓝田玉。对，我是说这是上品了，但边角料也分三六九等，这是上等的边角料，不行吗？那些人看不来，还要怪我？我卖东西不赚钱，我是个大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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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有些心虚，但仍旧直了腰板，问，“蓝田玉，有问题吗？”

两人相视一笑，拱手一揖，互相了别。

小贩眉开笑，大喝了声，“好！这位公有光，有胆识！馄饨馅饼饺好吃，山知音难觅，看在这份缘分上，我将零给你抹去，就算你十两银！”

看到这，阿梨也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个局，这个买梳的男人是个线人，俗称就是个托儿。

小地方的老百姓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辨别不真假，且大多都没读过多少书，存着贪小便宜的心思，被他三句两句给说得心动，有人便问，“三两是不是太贵了？我们一个月也就赚三钱银，你能不能给便宜。”

薛延抱着阿梨站在一边，险些被一个急匆匆往家跑的妇人给撞到，他往后退了步，望着堆满笑容的小贩，磨了磨下。他本想阻止，但阿梨在边，他不敢离开，也没法确定这里到底有多少小贩的人，只能忍下。

短短半香内，又来了五六个人，俱都是拿了银就走，全都是小贩请来的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