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和将掀开一条，气若游丝地反问，“我死你活，有区别吗……”

薛延恨恨地骂，“王八，我言你个鬼！”

至于前半夜还信誓旦旦说要和薛延一起守夜的胡安和，现在翘着睡得正香，不时打个呼噜，咂咂嘴，梦里还在背论语，念念有词，“曰：‘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冯氏独自睡在炕上，小结则和弟弟一起挤在角落，阿黄今个晚上神抖擞，在两人上爬来爬去，最后一坐在了小结的脸上。小结半梦半醒地唤，“阿言，阿言，嘴里有。”

薛延盘坐在炕上，和阿梨挨着嗑瓜，冷声，“让那个姓胡的去洗。”

北地的被面极有特，大多是暗红底，上面绽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瞧着富贵喜庆。屋本就不大，现在这么一，寒冬腊月，却像是了，百齐放一样。阿梨笑得不行，歪靠在墙上，泪都要来。

“阿嬷，你穿袜来就成，鞋放一边。”小结站起来，笑着解释，边颠颠跑过去接了茶壶往炕上拿。阮言初去扶着冯氏的胳膊，让她方便脱去鞋，又与她一起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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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手指微勾，坏心地挠她，阿梨小幅度地躲，实在躲不过去，又往薛延边蹭，小声，“好困了，你不要闹我……”

胡安和抱着枕缩成一团，都没力气和薛延吵了，犹自唉声叹气。

但等到了酒楼，听着了客人们的闲言碎语，薛延却隐隐察觉，胡安和或许不是在危言耸听。

冯氏站在门半晌找不着落脚，不由笑，“你们这，得还好，就是我怎么去呢。”

她探往门看了看，见薛延没回来，赶小声冲着胡安和，“快跑！”

棉被暄，踩上去跟棉似的，冯氏哎哟了声，慢慢坐下来，笑着，“我活了这半辈，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呢，算是长见识了。”她摸了摸被上的大朵牡丹，又，“只是被面脏了，不太好洗。”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光金灿灿照到屋里的时候，胡安和姗姗醒来。

薛延笑，玩心起来，拿手指去戳她的脸颊，阿梨鼓鼓嘴，双手拽住他的腕，往自己脖上贴，嘴里念叨着，“你手好冷啊，我给你罢。”

只是要来的不是山匪，而是成千上万的难民。

薛延拿着煮好的玉米从厨房里来，刚踏门就瞧见胡安和风一样往外跑，还回，“早饭不用等我了，晚饭也不用了，这几天我都不来了！”

胡安和一扭，嘟囔着，“泼妇……”

鞋底不好纳，极，阿梨废了好大劲才把长针从中间穿过去，抬就瞧见胡安和呆呆坐在地上。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睡意，尾音拖得又绵又长。薛延听在耳里，心都酥了一半，赶把被给她掖好，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阿梨真的倦了，没多会就睡熟，薛延怜抚了抚她脸颊，轻轻亲了下她的手背。

胡安和虎躯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他闯了多大的一个烂摊，他急急忙忙抓了把发，又和阿梨了声别，扯了外衣胡穿上就往外蹿。

。”

薛延气得直骂，“胡安和，你给爷听着，今天晚上要是山贼没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阮言初着睛坐起来，看着了若无其事的阿黄，叹了气，将它搂过来环在怀里，继续躺下睡了。

薛延拿手捂住的阿梨的睛，不让她看这一幕。

折腾了两刻钟，把家里所有的被褥都翻了来，这才完成这一大业。阿梨坐在炕上，看着底下四个男人的火朝天，各被五彩斑斓铺了一地，胡安和虚得很，半趴在地上累得气，阮言初最细心，默默地将所有被角都抚平，最后还给胡安和盖了张被。

折折腾腾，时一晃便就过了，桌上的蜡烛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烛火摇摇晃晃，看着就要灭了。薛延托着腮靠在墙上，无聊望着窗外守夜，月亮很亮，清冷的光透过窗纸洒来，屋里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阿梨没睡熟，枕在他上，闭着睛打着小哈欠。

薛延差背过气去。看着就要打起来，冯氏适时地提着茶壶来，薛延扭看见，不敢再放肆，提起的拳落下来，转往阿梨边去了。

“你还敢来？”薛延咬牙切齿地骂，“再来我就毒死你！”

冯氏已经去饭了，阿梨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地上的被褥都收起来了，小结和弟弟都不见踪影，就剩下他，犹如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万幸的是，薛延也不知去了哪里。

薛延两手掐着腰，前的衣襟因为而扯开，大片肌理，他冷笑一声，指着胡安和，“再敢嘴，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