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心疼的，白手起家到现在这样地步，其中经历多少辛酸也只有他们自己知。就这样轻易放弃，从再来，实在太过让人不舍。

薛延觉得，他竟然和这样的胡安和朝夕相了近一年，还没有对他动过，这样的脾气真的是非常好了。

第一是胡魁文亲自去韦家提亲，韦翠娘并未拒绝。

整家人都忙忙碌碌的，只有阿黄仍旧无忧无虑，只知趴在房檐底下晒太。

若说对朝廷没有恨，薛延自己都不信。他对胡魁文所决定并无意见，虽然这法确实极为懦夫，但好歹也保全了一方百姓，而从另一方面讲，朝廷其实也早已失了民心，无论胡魁文什么决定，结果几乎都是注定的。

小结呆呆坐在凳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喃喃问，“二掌柜的，你不是开玩笑吧？”

朝廷溃败的战报每隔几天便就传来一次，贺兰山的防线已经被破开，周军东下，快过了中原边界，离宁远也不过五百里之远了。百姓惊慌，许多正准备着收拾东西要往南逃了，酒楼生意惨淡，薛延便脆关了张，原本闹的街没了几家营业的商铺，明明敌军还没到，但整个小县却已经破败凋零了。

重税，咱们这样荒寂的地方，大家活着已经够难了，怎么能再让人白白送死。没必要的牺牲便就不了，县衙中还剩些古籍文，都带走，也算是尽了份心。”

胡安和下意识看向薛延，他正靠在桌边啃手指，双眉锁，不知在想什么。

胡安和惊呼一声，回去招呼阿梨，“小梨，你家相公竟然也会像小孩一样啃指甲哎！”

胡安和对此极为不解，薛延也懒得与他解释，只留下句，“人弃我取，人取我与，经商之。”便就走了。

又是许久的寂静，阮言初忽而，“那咱们这些房产和生意怎么办？”

整个二月，若说真的有什么好事，只有三件。

薛延的祖父就是死于诬陷，被人说通敌叛国，斩首示众。薛之寅清正廉洁一辈，却于晚年遭此横祸，薛家泱泱大族，顷刻之间分崩离析，后有谏臣为薛之寅平反，但皇帝为顾全自己面，充耳不闻。

直到临上路之前，胡安和还是没想明白，薛延说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件匪夷所思，薛延斥全家之力买下来永定县赵员外家的所有粮，赵员外本来为这些拿不走卖不的粮愁的病恹恹的，见薛延想买，立刻又兴起来，卖的价钱比市面上要便宜五倍还多。薛延只了不到不到一百两，却买下了几乎占了整个地窖的粮。

日总还是要过的，阿梨和冯氏早就开始准备衣裳被褥之类，预备路上用。胡魁文将自己全积蓄都取来，分给那些极为贫困的家，虽然总的也没几个钱，但好歹也是分心意，多少能起一作用。薛延本打算将阮言初和小结都送去读书的，但现在了这事情，计划不得不耽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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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从第三日开始，永定和陇县一带便就有许多的难民前来，其间有时还掺杂着些逃兵，一个个灰土脸，一血污，那些人真的是饿了好几天，见着吃的就抢，吓哭了好多小孩。

第二是，今年的天格外，酒楼后院的梨提前开了，目皆是雪白，芳香氤氲，整条街都是那甜滋滋的味儿。弟弟给阿梨画了张小像，她抱着兔坐在梨树下，着银亮亮的簪，笑得比还甜一些。

薛延原本以为，从贺兰山的战争打响，到周军东征经过陇县，其中会有一段时间能让他们充足的准备，但是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内里是没动

胡安和瞪他一，“命攸关之事，还能骗你不成。周军能征善战，而朝廷无能，连员大将都挑不来，新皇昏庸，原本的好官清官都因为他蒙受了不白之冤……”说到这，他下意识扫了薛延一，见他神淡淡没什么表情，赶转了话，继续，“反正早晚都要走的，最晚三月，早的话，半月内就得走了。”

车一共有两辆，韦翠娘和胡安和算是定了亲，韦掌柜自然要跟着薛延一起走。韦家家大业大，车也都是最好的，宝蓝的棚，上面还坠着小铃铛，致漂亮，一看就是大人家，用薛延的话说，那就是明摆着要给别人抢的。

胡安和皱皱眉，“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没了还能再赚，保全青山要。”

薛延从家里翻两匹带着补丁的破布，直接给车换了个棚，木上也抹些煤灰，刻划痕，把韦掌柜心疼的直跺脚，但最后看起来的确低调了许多。

其余百姓闻风而动，都来找薛延卖粮，好凑路上的盘缠，薛延来者不拒，不过几日功夫，他积攒下来的粮就要比陇县最大的粮店还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