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就要沉到海里时，有一群人挨家挨搜缴救生圈，集中起来毁掉，为的是既然不能都活那就谁也不要活，印象最的是一个小女孩儿，把那些人领到一家门，兴奋地说，他们家还有！”

“你就是那习惯于把社会看成垃圾的垃圾。”

“废话，你看经济学的基本公理就是人类的唯利是图，没有这个前提，整个经济学就将崩溃；社会学的基本设定还没有定论，但可能比经济学的更黑暗，真理总沾着灰尘……少数人飞走可以啊，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什么当初？”

“当初吗文艺复兴？

当初吗大宪章？

又吗法国大革命？

人要是一直分个三六九等并用铁的法律固定下来，那到时候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谁也没二话。

比如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明清，肯定是我走你留呗，但现在就不行了吧。”

“你现在就飞了我才兴呢！”

这倒是实话，他们真的已经到了相互摆脱的阶段，以前的每一次，罗辑都能让那些以前的她们与自己同步这一阶段，不早不晚。

他对自己这把握节奏的能力十分得意，特别是这一次，与她才认识一个星期，分离作就行得这么顺利，像火箭抛掉助推一样漂亮。

“喂，创立宇宙社会学可不是我自己的主意，你想知是谁的建议吗？

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吓着。”

罗辑想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还是算了吧，你的话已经没几句我能信的了，除了一句。”

“那……就算了吧……哪一句？”

“你快儿起啊，我饿了。”

她把地毯上他的衣服扔到床上。

他们在酒店的大餐厅里吃早餐，周围餐桌上的人们大多神情严肃，不时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罗辑不想听，但他就像一支在夏夜里的蜡烛，那些词句像烛火周围的小虫，不停地向他的脑里钻：逃亡主义、技术公有化，eto、战时经济大转型、赤基、宪章修正、pdc、近地初级警戒防御圈、独立整合方式……

“这时代怎么变得这么乏味了？”

罗辑扔下正在切煎的刀叉，沮丧地说。

她，“同意。

昨天我在开心辞典节目上看到一个问题，傻：注意抢答——”她用叉指着罗辑，学着那个女主持人的样，“在末日前一百二十年，是你的第十三代，对还是不对？

！”

罗辑重新拿起刀叉，摇摇，“我的第几代都不是。”

他祈祷状，“我们这个伟大的家族，到我这儿就要灭绝了。”

她在鼻里不声地哼了一下，“你不是问我只信你哪句话吗？

就这句，你以前说过的，你真的就是这号人。”

你就是因为这个要离开我吗？

这句话罗辑没问，怕节外生枝坏了事儿。

但她好像多少看了他在想什么，说：

“我也是这号人。

在别人上看到自个儿的某些样总是很烦人的。”

“尤其是在异上。”

罗辑。

“不过如果非找理由的话，这还是一负责任的法呢。”

“什么法？

不要孩？

当然了！”

罗辑用叉指了指旁边一桌正在谈论经济大转型的人，“知他们后代要过什么日吗？

在造船厂——造太空船的厂——里累死累活一天，然后到集堂排队，在肚的咕咕叫声中端着饭盒，等着给的那一勺粥……再长大些，山姆大叔，哦不，地球需要你，光荣伍去吧。”

“末日那一代总会好些吧。”

“那是说养老型末日，可你想想那个凄惨啊……再说最后一代爷爷们也未必吃得饱。

不过就这幅远景也不能实现，瞧现在地球人民这横劲儿，估计要顽抗到底，那就真不知是个什么死法儿了。”

饭后他们走酒店，来到早晨光的怀抱中，清新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甜味，很是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