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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公元1453年5月,mo法师之死2(1/10)

第一部公元1453年5月,魔法师之死2

他慢慢走回原处,仍坐下等待着,他也只能等在这里。

他面对着这样一个概率:程心毕业后仍在这里工作;今天没有外出;今天下班会走五个门中的这一个。

这一刻很像他的一生,执著地守望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下班的人开始走出来,有的步行,有的骑车或开车,人流和车流由稀变密,再由密变稀,一个小时后,只有零星的人车出入了。

没有程心。

他确信自己不会错过她的,即使她开车出来也一样,那么,她可能不在这里工作,或在这里工作今天不在单位,或在单位却走了别的门。

西斜的太阳把建筑和树木的影子越拉越长,仿佛是许多只向他拢抱过来的怜悯的手臂。

他仍坐在那里,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爬上出租车到了机场,如何飞回他生活的城市,回到栖身的单身宿舍。

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按1。

你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这是最后一次提示。

是,请按3键;否,请按0键。

自己的墓志铭是什么?

事实上他不确定自己会有墓,在北京周边买一处墓地是很贵的,即使父亲想给他买,姐姐也不会同意,她会说活人还没住处呢。

自己的骨灰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放在八宝山上的一个小格子里。

不过如果有墓碑,上面应该写——

来了,爱了,给了她一颗星星,走了。

按3。

在此之前,骚动已经在玻璃屏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乎就在云天明按下死亡按钮的同时,通向安乐室的门被撞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安乐指导,他冲到床前关闭了自动注射机的电源;随后进来的医院领导则干脆从墙根拔下了电源插座;最后是那名护士,她猛扯注射机上的软管,把它从机器上拉下来,同时也把云天明左臂上的针头拉了出来,使他感到左手腕一阵刺痛。

然后,人们围过来检查软管,他听到一句如释重负的话,好像是说:还好,药液还没出来。

然后,护士才开始处理云天明流血的左手腕。

玻璃屏另一边只剩一个人,她却为云天明照亮了整个世界,她是程心。

云天明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了程心滴到他衣服上并渗进来的眼泪,初见程心时他觉得她几乎没变,现在才注意到她原来的披肩发变成了齐颈的短发,优美地弯曲着。

即便在这时,他也没有勇气去轻拂这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秀发。

他真是个废物,不过这时,他已经在天堂里了。

长长的沉默像天国的宁静,云天明愿这宁静永远延续下去。

你救不了我,他在心里对程心说,我会听从你的劝告放弃安乐死,但结果都一样。

你就带着我送你的星星去寻找幸福吧。

程心似乎听到了他心中的话,她慢慢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第一次这么近地相遇,比他梦中的还近,她那双因泪水而格外晶莹的美丽眼睛让他心碎。

但接着,程心说出一句完全意外的话:“天明,知道吗?

安乐死法是为你通过的。”

【危机纪元1—4年,程心】

三体危机爆发时,程心刚结束学业参加工作,进入为新一代长征火箭研制发动机的课题组。

这是一个在别人看来既重要又核心的地方,但程心对自己专业的热情早已消退。

她渐渐认识到,化学动力火箭就像工业革命初期的大烟筒,那时的诗人赞美如林的大烟筒,认为那就是工业文明;现在人们同样赞美火箭,认为它代表着航天时代。

事实上,依靠化学火箭可能永远也无法进入真正的航天时代。

三体危机的出现使这一事实更加明显,依靠化学动力建立太阳系防御体系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一度有意使自己的专业面不要太窄,选修了许多核能方面的课程。

危机爆发后,系统内各方面的工作都紧急加速,曾久拖不决的第一代空天飞机项目也飞快上马,她所在的课题组同时承担了空天飞机航天段发动机的前期设计。

程心的专业前景似乎很光明,她的能力得到广泛赏识,而在航天系统中,总设计师们有很大比例是搞发动机专业出身的。

但她坚信化学航天发动机已是夕阳技术,置身其中,个人和团队都走不了很远,在错误的方向上停止就等于前进,而她的工作意味着全身心投入错误的方向,这一度使她很苦恼。

很快出现了一个摆脱发动机专业的机会。

联合国开始成立与行星防御有关的各种机构,这些机构与以前的联合国组织不同,它在行政上由行星防御理事会(pdc)领导,但主要由各国派遣人员组成。

航天系统抽调了一大批各种级别的人员进入这类机构。

领导找程心谈话,说那里有一个岗位想调她去,担任行星防御理事会战略情报局技术规划中心主任的航天技术助理。

目前,人类世界的对敌情报工作主要集中在地球三体组织这一渠道,试图通过他们获取三体世界的信息。

但行星防御理事会战略情报局,简称pia,是直接以三体舰队和母星为侦察目标的情报机构,有很强的宇航技术背景。

程心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工作。

pia总部设在距联合国大厦不远的一幢六层旧楼中,此楼建于18世纪末,结实厚重,像是一大块花岗岩。

飞越大洋的程心第一次走进楼里,感到一阵城堡中的阴冷。

这里与她想象中的地球世界的情报中心完全不同,更像一个在窃窃私语中产生拜占庭式阴谋的地方。

楼里空荡荡的,她是最早来报到的人。

在办公室一堆刚拆封的办公设备和纸箱子中间,她见到了pia技术规划中心主任米哈伊尔·瓦季姆,一个四十多岁魁梧强壮的俄罗斯人,说话带着突噜突噜的俄语调,程心好半天才意识到他在讲英语。

他坐在纸箱子上向程心抱怨说,自己在航天专业做了十几年,不需要什么航天技术助理,各国都使劲向pia塞人,却舍不得出钱。

想到自己面前是一个年轻姑娘,他又安慰有些失落的程心说,如果这个机构以后创造了历史——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虽然不一定是好的历史——那他们俩是最先到来的人。

遇到同行使程心稍稍高兴了一些,她就向主任打听他都在专业上做过些什么,瓦季姆轻描淡写地说,他上世纪曾经参加过失败的前苏联“暴风雪”号航天飞机的设计,后来担任过某型货运飞船的副总设计师,再后来的资历他有些含糊其辞,说在外交部干过两年,然后就到“某个部门”从事“我们现在这类工作”。

他告诉程心,对后面来的同事最好不要打听他们的工作经历。

“局长也来了,他的办公室在楼上,你去见见他吧,但别耽误他太多的时间。”

瓦季姆说。

走进局长宽大的办公室,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首先吸引程心目光的是墙上那幅大油画,广阔画面的大部分都被布满铅云的天空和晦暗的雪野所占据,在远景的深处,几乎到了云与雪交会的地方,有一片黑糊糊的东西,细看是一片肮脏的建筑,大部分是低矮的板房,其间有几幢两三层的欧式楼房。

从画面前方那条河流和其他的地形看,这可能是18世纪初的纽约。

这画给程心最大的感觉就是冷,倒是很符合坐在画下那个人的形象。

这幅画旁边还有一幅较小的油画,画面的主体是一把古典样式的剑,带着金色的护腕,剑锋雪亮,握在一只套着青铜盔甲的手中,这只手只画到小臂;这只握着剑的手正从蓝色的水面上捞起一个花冠,花冠由红、白、黄三色的鲜花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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