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还有他的余温，床单上还有他压的凹印，但他的躯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把已完成的画从石桌上拿起扔到地上，“我会把这幅画装裱起来，挂在这里的墙上，没事的时候经常来看一看。

下面画王后吧。”

针画师又用黑曜石石板压平了一张雪浪纸，开始画王后的肖像。

这次王没有站在旁边看，而是来回踱步，空旷的地堡中回着单调的脚步声。

这次画师作画的速度更快，只用了画上幅画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

“我的王，画完了，我把王后画到画里了。”

“你把她画到画里了，很好。”

在王中，在王后的寝室里，王后消失了。

在那张床是四个天使雕像的大床上，被褥还有她的余温，床单上还有她压的凹印，但她的躯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殿外面的院中，一只狼犬觉察到了什么，狂吠了几声，但它的叫声立刻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它自己也在前所未有的恐惧中沉默了，缩到角落不住地颤抖着，与黑暗为一。

“该画公主了吧？”

针画师问。

“不，等画完了大臣们再画她，大臣们比她危险。

当然，只画那些忠于国王的大臣，你应该记得他们的样吧？”

“当然，我的王，全记住了，即使给他们每人的每发和汗各画一幅特写……”

“好了，快画吧，天亮前画完。”

“没问题，我的王，天亮前我会把忠于国王的大臣，还有公主，都画到画里。”

针画师一次压平了好几张雪浪纸，开始疯狂作画。

他每完成一幅画，画中的人就从睡榻上消失。

随着黑夜的逝，冰沙王要消灭的人一个接一个变成了挂在地堡墙上的画像。

珠公主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那声音又急又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敲她的门。

她从床上起，来到门前时看到宽姨已经把门打开了。

宽姨是珠的妈，一直照顾她长大，公主与她建立的亲情甚至超过了生母王后。

宽姨看到门外站着王的卫队长，他的盔甲还带着外面暗夜的寒气。

“你太无礼了！竟敢吵醒公主？

！她这几天一直失眠睡不好觉！”

卫队长没有理会宽姨的责骂，只是向公主匆匆敬礼，“公主，有人要见你！”

然后闪到一边，他后的人，那是一位老者，白发和白须像银的火焰包围着脸，他的目光锐利而沉，他就是针画师向王展示的第一幅画中的人。

他的脸上和斗篷上满是尘土，靴覆满泥，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袋，但奇怪的是打着一把伞，更奇怪的是他打伞的方式：一直不停地转动着伞。

细看一下伞的结构，就知他这样的原因：那把伞的伞面和伞柄都是乌黑，每伞骨的末端都固定着一只小圆球，是某半透明的石成的，有一定的重量。

可以看到伞里面几伞撑都折断了，无法把伞支撑起来，只有让伞不断转动，把伞骨末端的小石球甩起来，才能把伞撑开。

“你怎么随便让外人来，还是这么个怪老？

！” [page]

宽姨指着老者责问。

“哨兵当然没让他王，但他说……”卫队长忧虑地看了一公主，“他说国王已经没了。”

“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

宽姨大喊，公主仍没有声，只是双手抓了前的睡袍。

“但国王确实不见了，王后也不见了，我派人看过，他们的寝室都是空的。”

公主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一手扶住宽姨好让自己站稳。

老者开了：“尊敬的公主，请允许我把事情说清楚。”

“让老人家来，你守在门。”

公主对卫队长说。

老者转着伞，对公主鞠躬，似乎对于公主能够这么快镇静下来心存敬意。

“你转那把伞什么？

你是戏团的小丑吗？”

宽姨说。

“我必须一直打着这把伞，否则也会像国王和王后一样消失。”

“那就打着伞来吧。”

公主说，宽姨把门大开，以便让老者举伞通过。

老者房间后，把肩上的帆布袋放到地毯上，疲惫地长一气，但仍转着黑伞，伞沿的小石球在烛光中闪亮，在周围的墙上投映一圈旋转的星光。

“我是赫尔辛默斯肯的空灵画师，王里新来的那个针画师是我的学生。”

老者说。

“我见过他。”

公主说。

“那他见过你吗？

他看过你吗？”

空灵画师张地问。

“是的，他当然看过我。”

“糟透了，我的公主，那糟透了！”

空灵画师长叹一声，“他是个鬼，掌握着鬼的画技，他能把人画到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