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上，像要把她烧毁一样。

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她面对着一群冷酷的战争机，每人上都背着上百颗氢弹，这些力量在一个有力的狂人统率下，凝结成一个能够碾碎一切的黑；而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女，正如维德所说，是这个时代里的一个小女孩，在这向前的前，她只是一株小草，不可能挡住什么，但她能的也只有这些了。

但事情与她想象的不同，似乎在小草前停止了动，战士们聚焦在她上的目光渐渐移开，转移到维德上。

那令她窒息的压迫也一减轻，但她仍然难以呼。

维德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透明罩中那个放着程心发的曲率驱动平台。

那就像一座神圣的祭坛，程心可以想象，维德曾经把这些战士集合在这座祭坛周围，战争的决定。

“再考虑一下吧。”

维德说。

“不需要考虑。”

程心的声音异常决绝，“我再说一遍最后的决定：停止抵抗，星环城中的所有反质。”

维德抬看着程心，目光中又了那罕见的无助和乞求，他一字一顿地说：“失去人，失去很多；失去兽，失去一切。”

“我选择人。”

程心说，环视所有人，“我想你们也是。”

维德挥手制止了想对程心说什么的毕云峰。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有什么东西熄灭了，永远熄灭了，岁月崩塌下来，压在他上，他显得疲惫无力。

他用仅有的一只手扶着金属平台，吃力地在别人刚搬来的一把椅上坐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指指面前的平台，低垂着目光。

“把你们的弹都集中到这里，所有的。”

开始没有人动，但程心明显到有什么东西在下来，黑的力量正在消解。

战士们的目光从维德上移开，散漫开来，不再集中到任何方向。

终于有人走过来，把两条弹链放到平台上，虽然他放得很轻，但弹和平台之间的金属撞击声还是让程心战栗了一下。

弹链静静地躺在平台上，像两条金黄的蛇。

接着第二个人走过来放下弹链，然后是更多的人，平台上很快堆起了黄灿灿的一堆。

所有弹都集中到平台上后，弹链放下时发的下雨一般的哗哗声消失了，寂静又笼罩了一切。

“命令掩世界中所有的星环武装力量，放下武，向联政府投降。

市政府合舰队接城市，不要有任何过激行动。”

维德说。

“是。”

人群中有人回答，没有了弹链，这群穿黑太空服的人显得更暗了。

维德挥挥手让自卫队离开，他们无声地走去，大厅中像乌云消散般亮起来。

维德吃力地起，绕过堆起的反质弹链，慢慢掀开了透明罩，对着光洁的曲率驱动平台轻轻了一气，程心的发被走了，他盖上罩后抬对程心微笑了一下：

“小女孩，你看，我遵守了诺言。”

星环城事件结束后，联政府并没有立刻公布反质武的事。

国际社会认为此事的结局在预料之中，并没有太大的反响。

作为环日加速的建造者，星环集团在国际社会拥有很声誉，公众舆论对星环集团持宽容态度，认为没有必要追究任何人的法律责任，应尽快恢复星环城的自治。

今后，只要保证不再从事与曲率驱动飞船有关的任何研究和技术开发，并把公司的活动置于联政府的严密监督之下，星环集团就可以继续开展自己的事业。

但一周后，联舰队参谋向全世界展示了缴获的反质弹。

当那堆金黄的死神现在人们前时，举世震惊。

星环集团被宣布为非法，联政府没收其全资产，完全接环日加速，联太空军宣布对星环城长期占领，并解散星环科学家院和工程院。

包括维德在内的星环集团上层和城市自卫队的三百多人被逮捕。

在随后行的太系联法审判中，托斯·维德以反人类罪、战争罪和违反曲率驱动技术禁止法罪被判死刑。

在太系联的首都地球一号太空城，在联最法院附近一间纯白的羁押室内，程心见到了维德。

隔着一面透明屏，他们相视无语。

程心看到，这个一百一十岁的人很平静，像一潭涸前的静，再也不泛起一丝波纹。

程心从透明屏的小窗中递给维德一盒雪茄，那是她在太平洋一号太空城中那个飘浮的集市买的。

维德接过小木盒后，打开取了里面十支雪茄中的三支，然后把木盒还给程心。

“多的用不着了。”

他说。

“给我讲一些你的事情吧，你的事业，你的生活，我可以对后人讲。”

程心说。

维德缓缓地摇摇，“无数死了的人中的一个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程心知，隔开他们的除了这面透明屏，还有人世间最的、已经永远不可能跨越的沟壑。

“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程心最后问了这句话，让自己吃惊的是，她期望得到回答。

“谢谢你的雪茄。”

过了好一会儿，程心才意识到这就是维德要对她说的话，最后的、全的话。

他们在寂静中坐着，谁也没看对方，时间仿佛也变成了一潭死，淹没了他们。

直到太空城位置维持的震动使程心回到现实，她才缓缓起，低声与维德告别。

一羁押室的门，程心就从木盒中拿一支雪茄，向看守借了打火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烟。

奇怪的是她没有咳嗽，看着白的烟雾在首都的太前袅袅升起，像三个世纪的岁月一样在她的泪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