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钻了来，“我是谢局长派来的向导，我叫周大。”谢局长全名谢笙，留学事务局的局长，也是这次公派留学事件的主要发起人。

“请诸位跟我来，我来领你们去火车站，我们接下来将坐火车，横穿洲大陆，然后抵达国东萨诸州斯普林菲尔德，谢局长正在那里等待诸位。”

火车？

这个陌生的词汇引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季鹤卿小声问乐景：“火车是什么？你见过吗？”

乐景：“是一钢铁的车，用蒸汽作为动力，不用拉着就能跑，上面可以坐几百个人。”

顾图南瞪圆了睛，“乖乖，不用拉着就能跑，还能坐几百个人，这个蒸汽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就是蒸汽机的发明。蒸汽机有多厉害？不过是快速帮西方列通过工业革命行原始资本积累，后来居上，把华夏踩在脚底下罢了。

而他们远渡重洋，就是为了把西方包括蒸汽机和电在内的科技成果带回国内。

……

顾图南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火车。

他站在闹喧嚣的火车站里，抬仰望着这个钢铁兽，瞠目结，说不话来。

这是多么神异、可怖的兽啊！

他就算想破脑袋都无法想象世间竟然有这样雄伟的兽！

这里，就是利吗？

利有无数楼，有神采奕奕的骄傲人民，有宏伟的建筑，还有火车这样让人心惊胆战的兽。

他束手束脚走车厢，拘束地在座位上坐下，表情落寞，神中甚至有些恐惧。

等到火车轰鸣着开动，车在两条细细的轨上飞行行驶，四周风景闪电般飞速倒退时，顾图南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骇来形容了。

就连一向傲慢的教员都表情空白地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并握的双手在轻轻发着抖。

这里就是利。

他的大并不让顾图南们向往，只会让他们恐惧。

乐景握了握顾图南的手，低声：“我们华夏也会有火车的。”他笑着看向顾图南：“这不就是我们留学来的目的吗？”

顾图南圈慢慢红了，他慢慢低下，肩膀轻轻抖动，“我好怕。”他轻声说：“清国太落后了，太弱了。”

“我们为什么这么落后？”

“我们怎么可以这么落后！”

“再这样下去，世界上还有中国吗？”

豆大的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瑟瑟发抖，不知是在质问自己，还是在质问朝廷，亦或者质问……皇帝。

乐景多想告诉他，几十年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火车的。

在乐景所在的时空中，首批公派留学生中的詹天佑先生会在32年后修建了大名鼎鼎的京张铁路。

四批共120名留学生中会诞生中国矿业，铁路业，电报业的先驱，他们中有人日后会是清华大学，天津大学最早的校长，会是中国最早的外官，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理。

可惜，这里不是乐景的时空。

这个时空有颜泽苍顾图南季鹤卿，没有詹天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