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有所听闻。小王天生血的双瞳，让侍从们联想到了妖异不祥的鬼之瞳。仿佛一旦与之对视，就会带来厄运。

所以，他们平时都用白布蒙住他的睛，不让他邪恶的红珠。

孱弱的孩笼罩在怪病传闻的影下，如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没人肯和他说话，陪他玩耍，就连看看路边风景的权利也无情剥夺了。他也呆滞，不懂得反抗，白天就孤独地挨着时间。

到了昼夜替之际，寄宿在他中的鬼，接过了主控权。

可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没法如今天一样随心所地变换形态，只能被囿在那里活动。

多亏了与鬼合二为一，本该一生就被暗法杀死的小王多活了几年。但日渐衰弱，终究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五岁那年，薄弱的生机终于逸散殆尽，他生了一场来势汹汹、无药可治的重病。

原本就排斥他的刻薄侍从们，见到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发现远在弗兰伊顿的女王从不过问这边的事，就越发敷衍地对待他。每日只把基本的放在房间门，仿佛怕踏去一步，就会染上晦气。

最后的那段时光，孩的吃喝拉撒都在那一方小木床上行。如此熬了一段时间，他就怀着怨恨与悲怆，被埋了小小的棺木中。

自以为甩掉了一个手山芋、天喜地的侍从们并没猜到，孩被送棺木的时候，正是鬼在蚕那，彻底接它的过渡期。瘦弱的躯壳土多日，也未腐烂。

被鬼彻底侵占的时刻，便是他从坟墓复生的纪念日。

叶淼颤声：“来后，你杀掉了所有待过你们的侍从吗？”

“我只是借给了他力量。”贝利尔摸了摸她的脖，微笑：“我能觉到他残存的怨恨和未消散的魂魄。看在共用了一个那么久的份上，临别前，我送了他一份谢礼，把我的力量借给了他，让他用自己的双手去复仇。”

鬼耻笑忍耐，主张复仇。神所推崇的慈悲、宽恕与大度，在地狱中，不过是虚伪、懦弱、伪善的代名词。

叶淼地缩了缩脖：“为什么你还是回到了弗兰伊顿？他为什么没有向女王复仇？”

“当时，他还没有离开我的，我猜他原本是打算向女王复仇的。至于为什么突然放弃，我也不清楚。”贝利尔说：“其实我那时已经差不多可以脱离实存在了，可他们却趁机研碎了那的骸骨，混乌鸦血中，画下符咒，就这样，将我禁锢了起来。”

寻常的暗法自然伤害不了他。但如果掺了他寄宿过的的骸骨碎末，他就无法不受它影响。

贝利尔垂下，望她：“那之后，十年里，我没有见过一个活人。直到你来到我的边。”

叶淼抿了抿：“囚禁你的符咒，其实早就失效了吧。”

“嗯，记得你第一天现在我面前的情景吗？那时候光线很暗，其实在你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符阵破坏了。那一刻起，枷锁就开始松动。完全自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他真的被关了十年，叶淼就很难受。可想到他假装人类戏自己的事儿，就又气不打一来，膛一起伏，怒：“那你还骗我？骗我不能离开地下，还假装成人类来戏我！”

枉她一直以为，贝利尔是个孤单、天真又依赖她的人类少年。从未想过他的本会如此地邪恶和狡猾。

贝利尔笑了笑，神忽然变得有危险：“被关在地底的日，我连实也化不来，既孤独又难熬。在第一年，我许了一个承诺，谁能放我去，我就实现她一个愿望。第五年，我加码了承诺，谁把我放走，我就实现她三个愿望。可依然没有人来。到了第十年，我的怨愤和孤独再也无法平息，所以，我许下了第三个承诺——不来的是谁，我都要当场吃掉她，让她为我献祭。”

彼此对视了几秒，叶淼的后背蓦然泛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