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噩梦。

他久违地梦到了和小哥哥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刚被卖山里，买他的人家对他不错，可总是让他叫爸爸妈妈。他不肯叫，借着去玩的借，趁他们不注意逃了两次。

结果自然被抓了回来。

村里老人说：“城里的孩就是主意多，多打几顿再关一阵，打到他们不敢跑就好了。”

听老人的话，程奚被丢了小黑屋。

因为没有母亲，袁姨心疼他，照顾他照顾的极好，养到指甲在肤上轻轻一划就一红印。乐积木的零件不小心掉到床上，他隔着三层被褥都能觉来。

生惯养的小少爷哪受得住小黑屋恶劣的环境，从那时起，他上永远带着蚊虫叮咬的伤，腰和时常被板床硌的青一块紫一块。最主要的是没人陪他，能够与外界联通的渠，只有墙上碗大的一个窗。

晴天的时候，他坐在窗下晒太；雨天的时候，他也坐在窗下，受着雨丝打在上冰凉的觉。

——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觉。

村里的大人嘱咐过孩们不要理他，所以他很久很久说不上一句话。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一个比他大很多、个很多的少年从窗前经过。

少年穿的很净，走路时腰背得很直，风来甚至能闻见清新的皂香。那个年纪的孩对丑没有概念，可他清楚地知，少年是好看的。

所以当少年不闪不避的往前走、见着要撞树时，他忍不住提醒：“前面有树，撞到会痛。”

少年后背僵了下，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结果自然是“duang~”

第二次少年记住了树的位置，但前一天晚上下过雨，隔几步便有坑。

程奚提醒：“步大一，！”

少年犹豫片刻，仍没听他的话，只听“哗啦——”一声，少年的鞋立刻透了。

第三次是个晴天，天空万里无云，少年在他窗前停顿片刻，迟疑的问：“我可以继续走吗？”

程奚刚被打过，嗓哑的厉害：“你继续不继续，我才不要你。”

少年怔了几秒，转过，试探着向他的方向走。走到窗前，程奚发现少年睛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怪不得会撞树、踩坑，原来他看不见。

手在墙上摸索了很久，少年终于找到小窗，低声：“你在这儿么？”

程奚鼻音重：“不在。”

“我听见了。”

“我说我不在，”程奚嘴一瘪，“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我不想在！”

被他激烈的态度惊到，少年沉默了几分钟，才有下一步动作。

他将手伸窗，白衬衫与黑漆漆的墙形成了可笑的对比。他先摸到了程奚的小手，以及手中已经皱皱的纸风车。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