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敢多说一句，我们上能离你千里万里。你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能活？你认清一下现实吧，我不帮你，你那三个女儿，还有你那远在天边的儿，他们会回来帮你田下地，会接你去享清福？不会，去年你生病，他们谁来照顾你一天，几万块钱手术费都是我的，我读书买练习册的钱都是我到山上摘果自己赚的。从我七岁开始，我就没白吃过李家的大米，地里家里，我没比你少半分。”

二女儿李霞听得菜都摘不下去，拍拍手，对母亲说：“妈，你老糊涂了吗，还当阿湛是十三四岁号好拿呢。你没发现他没书读以后，人都变了吗？就像你以前和我爸重男轻女，不让我们几妹吃饭读书，甚至嫁了我和四妹拿嫁妆供我弟读书那样，你和我爸把希望都放在我弟上，陈景湛也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妹妹上，你对他妹妹不好，人家能对你孝顺？”

李气得发抖：“你说什么？你这死丫！”

李霞甩开了母亲的手，转泪。

“他妹妹就是他的命，你还想让他替老李家续香火，还想他伺候你晚年，替你田下地，你就好好收一下你的嘴吧，别说陈景湛了，我现在想起小时候你和爸打骂我的日都害怕。除了陈景湛，我们外嫁的三妹，还有我弟，哪个不拖家带，有心无力。”

“你对我怎么样无所谓，你对我妹妹不好，你试试，我你是外婆，还是祖宗。”

陈景湛心痛得厉害，抱了妹妹，温声安抚：“别怕宝贝，哥哥没事，别怕……”他将目光移到外婆脸上，表情骤变戾。

李霞脸上有过几秒钟欣喜若狂，转瞬消失殆尽：“我离不开的，我不被他打死，都会被他的叔伯兄弟打死。”

陈景湛在外婆把泼过去之前就背过，将妹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那一瓢。

李听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着泪说：“可是那贱骨对我不尊重！”

李去拉住了女儿，哭着安：“霞儿，别怕，有妈在呢，梁家那丫送了我一镯，你说了，值十几万呢，实在不行，妈就卖了它，给你们三妹一人一份，你过得不好，你多值一，他再动手，你就带孩们到镇上去住，让他自己等死。”

“他又打你了？”李这才看到女儿大伏天还穿长袖，忙起她的衣袖，一大片青紫，“他还得靠我给粮呢，他还敢打你！王八！”

李反应过来，怒火攻心，从缸里舀了一瓢就冲他们兄妹俩泼了过去。

“我说错了么！怎么，还想打我？”李霞站起，把脸摆到母亲近前，“打，你打，反正我贱命一条，一辈都得遭人打骂！”

说二话。

李霞皱起眉：“那就对他们兄妹好，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明明自己老可憎，还搞得人家不忠不义！”

“当然真的。”

今天这反应，是第一回儿。

小语发上沾了些滴，她用力抹泪，咽声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外婆，我错了，我不哭了，你别打哥哥，我不要了，别欺负我哥哥……”

当天早上李翻过另一个山，去找嫁到大华山的二女儿诉苦，声泪俱下，凄苦无助。

“你听听，一一个贱骨，你有什么值得人家尊重你！你和他闹翻，是指望我们妹来给你养老，还是想到城里和你儿儿媳妇住啊！”

李霞握住了母亲的手，又惊又喜：“真的？我真能离开他？”

“老太婆，我一昧忍让，是因为小时候你对我好过两三年，你是没有像外公那样对我拳脚相向，可在我看来，你没比他好多少，你用这张嘴对我千刀万剐了十几年，我能活到现在，真的能了。”

李被女儿这一吼，气势顿时灭了大半，低呢喃：“我没想麻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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