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乔却没察觉，一摊泥似的着，“给你添麻烦了……”

也是她争气，虽然职位越升越，但社应酬免不了会有。

女儿上小学二年级时，某天她醉醺醺地回家，抱着桶狂吐不止，被看见了，那傻孩吓得直哭，哭到个不停，边哭边保证自己会很乖很听话，不让妈妈烦。她心疼不已，却无可奈何，只能更加拼命赚钱，这样日好歹会轻松些。

换作往常，这人主动送上门来，她即使肯放过，也定然要先调戏一番，揩够了油才放回去，但今天不知怎么，半玩笑的心情也没有，空气里仿佛凝结了低压，沉沉闷闷的。

酒上，情绪也跟着上来，想起从前很多很多事，酸甜苦辣咸堆积在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便难以自控。

那时候女儿不满三岁，还没上幼儿园，只能请阿姨照顾。

祁言鼻一酸，揽过她肩膀靠自己怀里，弯起指缓缓沾拭掉她脸上的渍，“那有没有跟孩说晚上不回去？”

记得刚毕业那年，她还是最底层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底薪只有两三千，完全靠提成活命。那会儿酒桌文化盛行，她经常为了哪怕一笔很小的单陪客吃饭喝酒，饭桌上就她一个女人，群狼环伺，她再害怕也只能笑脸相迎。

小时候的夜，爸爸也这样在妈妈怀里哭过。

“如果我没有碰到你，今晚你会去哪儿？”祁言轻声问，觉她脸上燥，收了手指，拿起放在一旁已经冷掉的巾，小心为她了。

“你这个样能洗澡吗？”祁言皱眉。

陆知乔撑着，指轻太，晃晃悠悠站起来：“可以，没事。”刚说完，脚一栽了个踉跄，险些摔倒，祁言连忙上前扶住她，“还说没事，在里面摔跤怎么办？要么不洗，要么我帮你洗。”

后来她转到外贸分，只需要线上与客沟通，即使老外亲自过来参观考察，也不搞那些里胡哨的，吃饭是吃饭，生意是生意。

她不想被女儿看见自己这个样。

“我睡沙发。”

泪打了祁言的衣服，浅布料开一大片透明痕迹，祁言静静地抱着她，用手替她泪，到五手指都沾了分，来不及等，继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时间缓慢逝，陆知乔渐渐止住泣，泪不再了，只是酒气熏得脑袋胀痛，有昏昏睡，被人抱着绵绵乎乎的，更是眠，她下意识抱住祁言，耷拉下来。

今天是客兴，她也兴，喝多了一。

祁言后知后觉自己话里暧|昧，轻咳了两

“一个人。”她补充解释。

“没事。”

任何安的话语，此刻都不起作用，与其一知半解说些苍白无力的汤，不如默默陪伴，给一个肩膀，给一个拥抱。

最后一句惹人遐想。

“不用了……”陆知乔在她臂弯里，挣扎着想站直，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绮艳动人。

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客厅沙发够大够，躺一个成年女绰绰有余，只是翻不太自由，动作幅度稍大些就可能掉下来，很考验人睡相是否老实。祁言搬来备用的枕和蚕丝被，手脚麻利地铺好，陆知乔没立刻躺下，说想洗澡。

祁言顿住。

近几年大环境好了许多，一笔订单成与否跟吃饭喝酒没有太大关系，相反，饭局的庆祝意义多一些。

陆知乔打了个哆嗦，半掀，“酒店。”

“不麻烦，刚好我的床——”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咙哽了一下，角又落几滴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泣起来。这回她没避着祁言，什么自尊矜持，统统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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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的人手指倏地蜷缩起来，指甲刮过祁言手心，死死抠住，却没多大力气，有些抖，她眉心褶皱更了几分，睫也打着颤，突然角落一滴泪，呼变得长。

“嗯。”

“加班。”陆知乔始终闭着，中嗫嚅，“她会自己睡觉。”

喝醉了也不忘守着最后那矜持，人如其穿衣风格，扣总要扣到最上面那颗，祁言觉得好笑，自己本来没别的想法，单纯想着一米八宽的床够睡两个人，这人倒好，把她往歪了想。

起这些，有更让陆知乔在意的东西，使得她宁愿放下矜持坐在这里，也不肯回家。

祁言脸微僵，扯了扯嘴角：“沙发冷，客厅我没装空调。”

提到酒店，就总想起那个晚上，继而一连串的想象都歪得无边际。祁言暗自懊恼，低低应了声，继续说：“介意今晚在我这儿住吗？”

祁言挨着她坐下，轻轻抓起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状似自言自语：“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妞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