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着秀眉，眸里一丝心疼，但很快隐去，仿佛只有怒意。她抓着沙纪的手腕往外走，把人摁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药箱来，翻一支伤膏。

“手给我。”她冷漠。

沙纪乖乖伸被到的那只手。

舒希握住她指尖，把袖起来些，细瘦的腕，而后拧开伤膏，挤一坨淡棕膏，小心温柔地涂抹在泛红的肤上，轻轻了，又抹了厚厚一层。

一丝微凉的觉，灼痛明显减轻了。

沙纪看着她，鼻忽而发酸，漆黑的眸蒙上一层汽，情不自禁咬住了嘴。

“泡多少年茶了，这样都能着？”舒希拧起盖，都没抬一下，嘴里毫不留情地数落着。

“我不小心的……”

“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

两人看似吵架争辩，实则谁也没动真脾气。

陆知乔在旁默默地看着，看到舒希满脸的冷漠，和神里藏不住的张，一下就想起在带雨林被蛇咬的那天，祁言也是这样，装得那么冷静淡定，其实已经慌得手指发抖，打不上结，开车都险些撞到人。

她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被在意，被张的滋味。

可是人心善变，情又是那么脆弱的东西。所谓山盟海誓，白到老，都是人们的好幻想，甚至于情这东西，本就被过度化。

她看起来那么冷漠，心却得很，总是为生活中很小的温动。假若她陷情的漩涡，任何差池，都必定是要万劫不复的，女儿还没长大，她承担不起那个风险。

但凡是人，就会有弱，她晓得自己的弱在哪里，便筑起一又一固的防御，不让任何人攻去，故而永远没有人可以真正伤害到她，除了她自己。

而此刻，她内心的防御已破败不堪，残垣瓦砾摇摇坠，每想起祁言一次，就有一个角落崩塌。

她一定是矫情了。

回到小区，已是九多。

外面夜黑风，厚沉沉的云遮挡住天空，没有月亮的影。陆知乔停好车，锁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电梯，看着两扇厚重的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忽然蔓延开窒息。

原本那些被暂时压在心底的情绪，此刻如洪般涌来，密密麻麻爬满她不堪重负的心，突然就觉得好累。

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躲回房间，把自己埋被窝里，痛快地哭一场。

——叮

到九楼，电梯门缓慢打开，陆知乔呼有些急促，憋着一气，快步走去，忽然，视线里现一熟悉的影。

祁言蹲在电梯门前，背靠着墙，发草草地挽了个髻，双臂抱住膝盖，既狼狈又落寞。她听见门开的动静，立刻抬起，晦暗的眸绽开欣喜之，忙起抓住陆知乔的手，“你回来了……”

她嗓音有些哑，眉间略显疲惫。

楼里冷风阵阵，一双手都是冰凉的，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