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瞬间，齐乐人看见那站在圣母像下祈祷的金发女，她那双和宁舟一模一样的蓝睛凝望着他们，宁舟和她遥遥相望，缄默无语。她应当是对他们笑了一笑，那混杂了悲伤、思念、怜悯、无奈的笑容，看起来无比复杂。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明明相识的时间那么短暂，他却愿意为她拼尽全力、奋不顾。

“只要杀死你们，一切都结束了。准备好了吗？”她问。

闭上——宁舟站在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漠得就像是两人初遇的时候。 [page]

空灵的圣歌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洁白的圣光开始黯淡，天空晦暗，大地动摇，华的教堂穹、繁复圣洁的画、绝的雕塑开始一一剥落，仿佛被火苗燃的信笺，火星卷起了黑边，一蚕掉纯白的纸张。

一声清脆的声响，宁舟前的挂坠掉落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也没有回再看一，她就这样握着她的刀，一步步向叶侠走去。

他是如此确信，如此确定，这一刻他们是相的。已经不需要语言去表达，只有这样看着彼此，就已经是完满。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齐乐人艰难地捡起地上的短刀，宁舟的手中，指在自己的前。说这句话时，他已经没有任何恐惧，即便这一刻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让他痛苦得快要崩溃，他还是努力对她微笑，他总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给她。

短刀再一次刺穿了心脏，这一次是齐乐人用力，让抵在前的刀刃扎破肤，径直贯穿了他那颗动的心脏。不会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当他看着宁舟的时候，他全心全意地愿意为她付，哪怕是生命，就算真的要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后悔。

就是这样的背影，从不畏惧，也不退却，永远一往无前。

结界正在崩溃，剥去圣洁的表象，黑暗的真相——无数狰狞恐怖的恶和兽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冲破结界的包围到教堂之中，掀起一场残忍的屠杀，这已经不是和平安详的世界，而是被迷雾和死亡笼罩着的，恶统治的噩梦世界。

沐浴在圣歌之中，浸泡在梦幻模糊的光影里的宁舟，从不畏惧，也不退却，永远一往无前的宁舟，为他默默泪的宁舟，得让人心痛。

“宁舟……”齐乐人低哑地叫了他的名字，对上了宁舟那双安静地泪的睛，“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虽然我很没用，但是……我也想保护你啊……”

连续读档三次成功。齐乐人一动不动的站着，浑上下最后一丝力气都被，他不敢挪动半分，因为只要稍稍一动，他就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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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告诉宁舟，很多很多。等到一切结束，他一定要说来。他要在温的光下，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告诉她……

只是，她那双沉静蔚蓝的睛里，静静地、无声无息地下了泪。

结界彻底消散，他们依旧在地之中。叶侠站在空旷的走廊上，气定神闲地等着他们到来。

宁舟却好像突然疯了一样，一把将短刀丢到了地上，金属坠地的清脆声响中，她捂住了脸，压抑的哭泣声从指中，那比死更可怕的折磨让理溃不成军，她已经无法下手了，再也无法下手了。

她值得的，她什么都值得。

泪沿着她的脸颊落，溅在了她握刀的手上，她垂下，看着痕从手背落，中闪过一丝错愕，竟是连自己哭了也不曾发现。

结界彻底崩溃。

结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心脏像是被人凿开了一个无法填补的，齐乐人撑着虚弱得快挪动不了走到宁舟面前，鼓起勇气吻住了她的脸，那咸涩的泪像是要灼烧他的灵魂，将喜和慕发酵成了情。

像是一面敲碎的镜，圣洁的教堂和铺天盖地的恶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一层层破碎剥离，最终化为无数黑白相间的光弥散开来。

“动手吧。”齐乐人虚弱却定地说，他已无所畏惧。

这崩塌的结界中，一切都在虚化崩解，只有站在他面前的宁舟是鲜活的，他们静静地凝望着彼此，就好像那是唯一的希望和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