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吧，好吗？”梅格轻声说，“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会帮你善后，给那位乐迷和他的家人补偿，过两天陪你去给他们登门歉。大家都知你的怪脾气，不会故意亲近我，你不要太张。我是你的妻，只会你一个人。”

他知自己丑了，或者说暴了可怕的一面。但他就是这样的人，波斯人叫他鬼、无赖、疯，也有同样疯狂的臣民视他为神明。当然，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是个什么货，他就是一个鬼，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鬼，血里淌着罪恶卑劣的血——他刚刚本想杀了那位乐迷。

梅格只能拿自己最柔和的声音，哄撒儿的小狗回家那样，哄着他弹完了所有曲目。

“她真好。”他想，“再这样下去，我上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演结束，他们走会客厅，一个乐迷走过来，给他献上束。他正常地接受了，然而当乐迷俯下，想要亲吻梅格的手背时——这位乐迷知赫斯特对妻几近病态的迷恋，只打算个样，这是赫斯特默许的——却被埃里克重重地扣住了手腕。

他发誓，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睛！

“但你的脏手碰了她。”他冷冷地说，然后毫不留情地掰断了乐迷的手腕。

乐迷的事件后，周围人也不敢久待，迅速作鸟兽散。转间，觥筹错的会客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埃里克看向会客厅的角落，那里有个穿黑大衣的男人正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白兰地，就在几秒钟之前，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梅格看，那神让埃里克烦躁不已。

怪异的觉越来越烈，以前的埃里克从来没有用过这语气说话。梅格哄他：“先弹完演奏会定好的曲目，好不好？”

“我不想弹给他们听。”他说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台下的听众，神情终于有了一儿以前的觉，然而当他回望向她时，那轻蔑、在上的神又消失了。

她会怎么痛斥他？

他立刻转过，微微愕然地望向她：“你不怕我么。”

不知为什么，她吻上去的那一刻，总觉周围有人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神与埃里克掰断乐迷手腕时的神如一辙。w,请牢记:,

说起来，今晚是他第一次登台演，也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弹奏钢琴。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躲在黑暗里，聆听舞台上飘来的妙乐声——是梅格鼓励他，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向了舞台。所以，尽他还是没有想起以前的一切，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

她轻轻地叹了一气，晃了晃他的手臂：“先回家吧。”

“赫斯特先生？”乐迷惊疑不定地问。

“很好，非常好。”她知他想听什么，又重复了一遍，“非常好。”

几秒钟后，一声惶恐、痛苦的嚎叫响彻会客厅。乐迷的家人一拥而上，围着他嘘寒问。乐迷的妻敢怒不敢言，掏手帕，颤抖地替乐迷掉额上的冷汗。

她会不会……离开他？

可怜的乐迷惊恐地辩解：“不……我没想吻您的妻……我只是，只是个样……”

他被她细声细语的腔调安抚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那样乖顺，低声答：“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除了乐谱上的曲，我还会很多，我甚至能即兴创作一首完整的乐章，完整的——你想听吗？”他放慢了语速，好使问话显得不那么急切，“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弹给你听。”

“不怕你。”他的妻答，“是我的错，你忘了这么多事，我不该抱着侥幸心理，让你登台演……而且，我本可以拒绝那个吻手礼的，”她苦笑了一下，“我终于知那怪异的觉是什么了，现在的你是十几年前的你，和之前的你当然不一样。你放心，在你想起来一切之前，不你多么格的事情，我都不会怪你。”

他要失去这个妻了吗？

很快，急救医生赶来，告诉他们手腕只是脱臼，不必如此惊慌。乐迷的妻松了一气，本想对着埃里克撒泼，却被埃里克的神吓得只敢对着丈夫撒泼：“不要狡辩了！如果你没有轻薄别人的妻，别人为什么打你？苍蝇不叮无的，别说了，别说了，谁叫你没有好自己的手……”

这时，他的手掌里忽然钻一只温的小手，是他妻的手。

埃里克冷漠无比地迫视着他，金黄的睛里燃烧着狂暴的妒火。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差把那位乐迷的腕骨碎：“谁允许你吻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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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个埃里克足够听话。梅格摇笑笑，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想到这里，他攥了拳，假如她离开的话，他会像野兽，不顾一切地把她叼回自己的巢——

“我只想弹给你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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