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落泪了，声音沙哑地说：“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和我在一起吧。你能想象我从小到大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里吗？没人我，没人理解我，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怪，是鬼，是毒蛇。他们不承认我的天赋，也不承认我会的那些技艺。我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他们利用我，忌惮我，追杀我……只有你，只有你真心觉得我是个天才。”

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那么了解彼此，话不用说完，都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男人沉默。

埃里克有些虚弱地微微一笑，心却前所未有的平稳有力——他赢下了这次对决：“你要是早意识到自己是个疯，说不定能杀了我。再见了，另一个埃里克。”

“不会。”他笑着说，“永远不会。”

“当然可笑。”男人答。

梅格想要回过，摸一摸或抱一抱他，却因为被捂住嘴和被钳制住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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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怜悯是一回事，拱手让自己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中，他们看见了彼此的一生：砖瓦房，父亲的咒骂，母亲的面；黄沙漫天，吉卜赛人的篷车，被驱逐的命运；赞德兰王，国王的忌惮，必死的结局；达洛加，一条满是泥沼的路，置死地而后生；君士坦丁堡，土耳其苏丹，木偶假人；黎歌剧院，加尼叶的邀请，地基工程。

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古怪地笑了起来：“你同情我了。真有意思，你竟然同情自己的情敌。不过，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同情我也就是在同情你自己。但我一都不同情你……你的命运要比我好太多了，你有梅格，有名望，有地位，有那些蠢笨的乐迷，而我什么都没有。上帝已经让你过了十几年的好日了，你为什么不同情一下另一个自己，把剩下的好日让给我呢？”

“结论已经来了，不是么。”男人说。

“不久的将来，你会碰见一条岔路，一条通向救赎，一条通向坟墓。很大概率，你会踏坟墓。在踏坟墓之前，你会犯下很多很多不可饶恕的罪行。很遗憾，我们不和罪人上路。”

男人看着他的睛，淡淡地说：“假如今天恳求的人是我，你会同情我，把梅格让给我吗？”

就在这人痛陈自己的悲惨过去时，他忽然明白了当年吉卜赛人为什么会那样预言他的未来——

话音落下，他们对视了一。

这句话说完，机关准备就绪。他扣着梅格的双腕，拖着她，行走到后面一块略微凸起的瓷砖上。只听“咔嗒”一声，白雾从四面八方涌而来，吞没了男人的视野，两人在雾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w,请牢记:,

他们的一生是那么波澜壮阔，连最负盛名的名人传记都不敢这么描写，但他们的确这样活过了前半生，悲惨但壮观的前半生。

“是，已经来了，再清晰不过的结论。你觉得可笑吗？”他一边挟持着梅格后退，一边说，“我们无时无刻都期望着能有人同情我们，理解我们，拯救我们，可真当这个机会摆在前，能同情、理解、拯救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时，却决拒绝那么。你觉得可笑吗？”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枝玫瑰，一枝不算最却愿意为他绽放的玫瑰，而另一个埃里克已经占有这枝玫瑰十几年了，为什么不能让给他，让他也会一下情与圆满的觉呢？

对视之后，两人都攥绳索，动了起来：埃里克钳制着梅格迅速后退，打开罗后面的机关；男人的速度也不慢，尽少了一只右手，却依然手捷——电光石火间，他扔绳，准无比地住埃里克的左手。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手是埃里克故意伸来让他住的。只见埃里克把往后一偏，再次转向前方时，中已多了一把锋利雪亮的匕首。

他低下，咬着匕首割断了绳索，完全不在意刀刃割破绳索的同时，也划破了自己的肤，血翻绽，白森森的骨。

很明显，他和这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那条岔路前，他遇见了梅格，走向了救赎，而这人孤零零地走向了坟墓。

他刚刚的确对这人产生了怜悯之心。

男人原本已经拿起绳索，听见这段话，又放了下来。

“我不想再回到黑暗里了……”他说，“你不能让我会过人的觉，又让我变回一条人人厌恶的可怜虫！”

男人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