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他低声叫了她一声。

“埃里克都告诉我了。”她低着，帮他换了一条洁净、燥的绷带，“要不是你在他的里，我也不至于那么晚才发现真相。”

她的宽容和善良令他不知所措，也令他自惭形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善良的女人，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人而生的女神——这样的女神真的存在吗？

他笑了：“不愧是我。”他顿了一下，见另一个埃里克没有杀他的想法，忍不住问，“我在你妻的边待了那么久，你不想杀了我吗？”

另一个埃里克淡淡看了他一：“还用你说？”

他曾在梦中尽情地亲吻这双大脚（现实中不敢），一下就认了这是梅格的脚。她没有走。

“你说呢。”另一个埃里克倚靠着墙，用两手指把玩着一枚镍币，“是梅格劝我不要杀你。她说，世界上可能还有很多个‘我’。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和她相的人是你——不要笑，只是假设。万一有一天，我不小心去了那个世界，她不希望那个世界的她对我见死不救。”

他问另一个埃里克，为什么不早过来找他，这样他就能早一些释然。对方说：“你以为我不想？我还去看过你的演奏会。你得谢这没有右手，不然你在梅格边待不了一天。”

“多么善良的姑娘。”他想，“可惜不是我的。”

没人知他和另一个埃里克说了什么，就连后来他自己都忘了。他只知那次谈话，消除了埋在他心里多年的愤懑、怨恨和偏执。他不再像个冷漠的愤世者一样，埋怨为什么没有人他、理解他、拯救他。另一个埃里克让他升起了一丝希望——“像我这样的人，也是可能被的。”

“你伤伤得太了，昏睡了两天。”她在他的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拆开他手腕上的绷带，“你太狠心了，”她轻声责怪他，羽拂过一般的责怪，“这可是我丈夫的。”

“……你都知了？”

他忍不住扣住她的手腕，却因为刀伤而像颤抖的抚：“你不恨我吗？”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到恶心，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能幸福。”他低看着手上的绷带，“不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埃里克’，还是

半晌，他开说：“她是个天使，我希望你能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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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简直又惊喜又迷茫，就像是毒蛇看见濒死的农夫并不怨恨它一样迷茫。

她为什么不走？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仿佛他并没有欺骗她，也没有挟持她，更没有在她的手腕上黄紫的淤痕一般。

奇异的恐慌在他的心漫开。他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她的背影了。另一个埃里克绝不会放过他。她穿着浅黄的晨衣，走路时脚尖先落地，两只脚有些外开，芭舞演员的通病。她的手臂很长，像在风中伸展的长玫瑰，他可以想象她用这两只手臂翩翩起舞的模样，要是最初相遇的是他们，他会给她写很多合适的芭哑剧。 [page]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包扎好了，有事铃叫我。”她对他短暂地微笑了一下，提起医药箱，转准备离开。

“我想见他一面。”他说。

她站住脚，没有回：“还有事？”

“我要是会因为这事恨你，就不会喜埃里克了。”她拿起他的手，小心地放在一边，站了起来，“你和我丈夫很像，无论是格、经历，还是事的态度……姑且把你们当成同一个人吧。我也不知有没有可能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但我选择相信你说的那些话。”

所以，他单手——还是左手——练习了一个多月的绳索，确定能打过他了，才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