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听众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脸庞粉白的贵族，因为卡洛塔的歌声过于亢，至少跟同伴说了四遍“该你了”（他们在下国际象棋）；一个中年男人本来已经梦乡，又被卡洛塔的歌声惊醒过来；前面两位妇女则是本场演唯一两个正在讨论卡洛塔的观众——她们在讨论卡洛塔臂钏上的红宝石是真是假。

切莉一直忍着，等着卡洛塔唱《浮士德》帮她值回票价，谁知，虱歌唱完以后，卡洛塔一脸愧疚地宣布，她再唱一首夜后的咏叹调，就得去找医生看支气炎了，“很抱歉让在座的诸位看了一场不完整的表演，我欠大家一个人情”。

人情？

这分明是在骗钱！

如果不是前后左右的人都欣然接受了卡洛塔的说法，切莉恨不得把扇扔过去，砸中卡洛塔那张敷着厚粉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喜她？”

这是埃里克的声音。切莉对声音不太，却一直记得埃里克的声线。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就见他已经坐在了她的边——什么时候来的？他着黑毡帽，穿着黑长外和黑缎面衬衫，系着黑领结，脸上着一枚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白面，的鼻尖和瘦削而凌厉的下颚。

说真的，要不是他下半张脸和脖颈上的结足够迷人，就凭那张白面，他哪怕十个钻石手表，她也不敢跟他搭讪。

“你来了。”切莉打开折扇，遮住说话的嘴，“我还以为今天碰不到你了呢！对了，为什么我问领座员，有没有一个叫埃里克的人，她说没有。你用假名骗我？”

他却回避了这个话题，又问了一遍：“你不喜她？”

相较于喜与否卡洛塔，切莉更害怕暴没文化的事实。她想了想，聪明地反问：“难你喜她？”

“不。”

得到这个回答，她立刻放心地说：“那巧了，我也很不喜她。你不觉得她唱歌简直就是狗叫吗？我承认她肺里的气息很足，比那些骂街的妇女多了，要是她去骂街，肯定没人骂得过她，但我了二十法郎，并不是来见识她的肺活量的——而且，她好像还有肺方面的疾病，也不知是否会传染人。总而言之，我承认她是个唱歌手，但绝对称不上艺术家。”

后来，切莉反复回味了这段话无数遍，始终想不通它到底哪里打动了埃里克——埃里克说，他是因为这段话才喜上她的。她知自己的艺术平，一不信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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