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回光返照。

而她没说的是，陆钦今天怎么这么神，神到面红神采奕奕，就像他没病倒时那般。

衡玉没作声，走到一旁扶着他，陪他一块儿往玫瑰圃走去。

他手握枝，倚着石凳靠背，睛轻轻阖起，脸红。

折下枝，衡玉再次走回陆钦的边，把这朵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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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此时，陆钦想什么她都会顺着。

一觉睡醒，陆钦询问，“书院的玫瑰打苞了吗？”

金榜题名叩谢师恩时，他一红长衫立在最前方，看着面前那四十多名意气风发的学长揖到地叩谢师恩。

他一遍一遍唱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不可闻。

看着这些灼灼如火、生机的玫瑰，衡玉脸上不禁多几丝笑意。

衡玉勉笑应，“我不太清楚。”

陆钦朗声大笑。自他病沉，已是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大笑过了。

这天清晨，衡玉一觉睡醒，梳洗之后走她的寝室，打算去蹴鞠场锻炼一番。

好像只是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一般。

直到最后——除了那刮过耳边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三月份殿试时，他依旧没能很好的习惯，不住的在为这些学张。

反正……也就这几日的时间了啊。

他距离玫瑰园只是几十来步的距离，已经可以瞧见那片灼的嫣红。

“玉儿无需为我难过，天不假年于我，但我也看到了改革的大致方向，看到了盛世的形，我这一生已是了无遗憾。”

衡玉从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玫瑰圃里。她的目光来回张望，最后方才选中一朵玫瑰。

陆钦眯着，看向外面那懒洋洋的光，“我冥冥中有觉，书院的玫瑰是要开了。”

“……我过来正是为了和老师说此事。”

在静静等待玫瑰开放的这段时间里，陆钦昏睡的时间很多，偶尔清醒时都在述文章。

但门打开，瞧着门后站着的陆钦已是一副穿整齐的模样，衡玉有些怔愣，“老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游北望，故乡迢迢。将士南望，故乡杳杳。”哼唱着这首送葬歌，陆钦在石凳上坐下，正好能面朝玫瑰圃。

路过玫瑰圃时，她神间几分惊讶——依照规律，这些该是五日后盛开才对，没想到一夜之间，居然有这么多朵盛放着。玫瑰的馥郁香味萦绕鼻端。

她勾起角，心情轻快，也不打算再去蹴鞠场锻炼了，直奔陆钦的院打算通知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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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刚刚的那个梦，陆钦微微垂下，那他的时间也许只剩下这最后的半个月了。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写一篇文章，把自己这毕生悟都记录其中。

衡玉温声：“有不少都打了。依照规律，大概半个月后可以完全盛开。”

半个月啊……

陆钦今天神劲好，话兴也很好，“我前段时间昏睡时了个梦，梦里满园的玫瑰全盛开，我走在圃间，然后你们再也寻不见我了。昨夜又了个梦，梦中人告诉我开了。原来人之将亡，冥冥中是真的会有预的。”

了四月，他的病越发加重，已经很难再下地，也不能轻易风。

“那玉儿陪我去瞧瞧吧。”陆钦声邀请。

瞧见两步开外有长椅，他温声：“我有些累了，玉儿扶我过去坐下吧。”

陆钦提此事，衡玉立即答应下来，“那老师述吧，您说，我代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