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年前。

杨笑一就看到了站在后排的孟雨繁。

他看上去……年纪好小，模样也傻乎乎的。

他站在教练旁，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比一个大大的v。那时的他就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可是脸上满是稚气未脱的模样。

“别看——”孟雨繁赶忙伸手想要遮住照片上的自己，杨笑灵活地转，从他手底下溜走。

杨笑看着这张十年前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十年前的男孩，指尖挲着他的脸庞。

十年啊……十年前，她十六岁，在读中。每天的日常就是上学、背书、作业，唯一的调剂就是唐舒格偷偷传给她的言情小说。

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却没有受过一次怦然心动。那时的杨笑也不会知，有一个注定会与她携手的小小少年，正在这座城市的某片球场上挥洒汗。

照片上的十几个男孩靠的很近，围着正中间的一座型的奖杯，其中一个男孩调的把两只手都贴在了奖杯上，装作正在搬起它的样。

杨笑指着那个调鬼问：“这男孩是谁啊，真有趣。”

“让我看看。”孟雨繁探过脑袋，皱眉，“他是……呃……好像是姓徐，不对，是吴，还是王来着？”

杨笑无奈：“你这是什么记，连你的队友都记不住？”

孟雨繁诚实地说：“确实记不住啊，毕竟这场比赛之后，他就没再打篮球了。”

“咦？”

“不光是他。”孟雨繁的手指从那一张张笑脸上划过，“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以年龄层划分的联赛，基本上每过一层，就有很多人退了。”

想要培养一个优秀的育运动员太难了。

先天很重要，后天同样很重要。其中一个环节稍有差池，可能就再也碰不到那个奖杯了。

“我还记得，我小学第一次去校上那周末开班的篮球课，当时有很多很多的同龄人，可是一学期过后，就只剩下一半。三年过后，只剩下我和另一个人了。”孟雨繁陷了回忆当中，“有些人，是先天能力不足，运动神经不发达，球商低；有些人，觉得学育太费钱；还有些人，家里人不同意，觉得好好读书考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我上了初中。我爸妈商量了一下，不想让我校封闭式训练，就了大价钱把我挂在一个私立学校借读，每天上午半天文化课，下午去校跟着他们一起练球。结果六年下来，我和私立学校的同学不熟，和校的同学也不熟。”孟雨繁笑了下，“其实那不熟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你看着他们渐渐走远，从你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不见。”

他接过杨笑手里的照片，照片里，十二三岁的男孩肩并着肩，那时候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有着好的未来。

可实际上呢？

“等到我参加u16的时候，这些人里，还在打篮球的就剩下四五个了。”

杨笑轻声问：“那些人都去哪里了呢？”

“有些人在篮球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但又不愿意浪费这么多年的努力，若是弹力够好，可以转去学排球；还有人够长，转练跨栏；还有些……就这么离开了。离开球场，了普通学校，和普通学生一起读书考试。”

而球队里剩下的那四五个人，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顺利升大学。

就拿华大来说，每年的育特招生名额只有一到两个，全国有近千名育特长生在争这个名额，他们要经过一又一的面试、比赛、面试、比赛，即使拿到了预录取通知书，如果考时掉以轻心没有过线，那就会功亏一篑。

——竞技育，永远是百舸争游、百中取一。不知什么时候，你就会掉队，你就会被淘汰下去。

杨笑低看着面前的纸箱，这些金灿灿的荣耀奖杯，是孟雨繁经历过的“看得见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