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如般涌上来，她茫然去抓襦裳的领，忽有人在耳畔喊：“阿玉，阿玉！”

滕玉意回过神，看着姨母那张跟母亲相似的脸庞，心里填满了酸楚，她呜咽着扎姨母怀里：“姨母。”

杜夫人呆了一呆，表情随即温柔下来，抬起手来像哄孩似的，一下下轻抚滕玉意的后脑勺：“好孩，这是怎么了？定是那怪把你吓坏了，有姨母在，什么都别怕。”

她们刚屋，蔺承佑给的药瓶就在手里，滕玉意环顾四周，迅速平复了心绪，打开瓶盖，一下倒三粒丹药：“姨母，我们先分服药。”

杜夫人喜不自胜，“哎”了一声，自去安排。

端福躺在廊庑下，滕玉意拿着药去外救人，董县令家的事娘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来，笑：“滕娘，方才老说错了话，老给娘磕赔罪，但我家二娘急等着救命，滕娘快把丹药给老吧。”

滕玉意横她一，这主仆俩缺德事没少，依她看一都不无辜，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公然见死不救，好像有说不过去，于是微微一笑，慷慨地打开瓶盖，谁知只倒一粒药，里就空了。

受伤的还有两人，一粒可怎么分？事娘面变了几变，那边只是个老仆，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药既然只有一粒，当然要留给她家二娘，于是赶忙上前抢夺：“老先替二娘谢过了！”

不料滕玉意一偏，抓着那药就奔向端福。

事娘目瞪呆，看滕玉意一溜烟跑了，她气急败坏跺跺脚，回下了台阶，泪望着蔺承佑：“世，我家二娘命在旦夕，滕娘拿了你的药却不肯施放，岂不白白辜负了世的义之举。”

蔺承佑毫无反应，事娘咽了唾沫，小急等着救命，总不能由着滕家小娘胡安排，明知那边有妖怪，仍着捱过去。

“世，那丹药……”

无意中往中一瞟，她吓得一哆嗦，只见安国公夫人的脸说不的怪异，白底透光光的亮彩，不像人的面，倒像上等的邢窑白瓷，眶有如抹了艳胭脂，醺醺然透狰狞的醉意。

安国公夫人嘴上贴着符纸，只恨不能言，盯着蔺承佑瞧了片刻，忽然无声笑了笑。

她这一笑，院前的帷幔无风自起，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

事娘双直发，这情景让人想起风中摇曳的牡丹，那张脸之前有多貌，此时就有多瘆人。

正不知如何是好，脚下突然传来异动，低一瞧，地底下钻好些五颜六的枝，枝叶簌簌摇晃，像在闻嗅着什么，扭发现事娘，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事娘吓得魂飞天外，连连往后退，然而那枝顺着就往上爬，越挣扎缠得越。

“世，救、救命！”

蔺承佑脸上那抹谑浪的笑不见了，飞跃到屋梁上，一言不发环顾四周，直到事娘吓得屎都要来了，才掷一张符：“可以了吗？”

那符击到院中，溅阵阵焦臭味，枝躲闪不及，一大半被烧得焦黑，剩下那些吃了教训，齐齐缩回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