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去当面谢。”

滕玉意搴帘望着窗外：“恐怕已经迟了，姨母你看。”

紫云楼门前，一行车齐齐逐尘而去，呼喝声中，无数仆从策跟上。蔺承佑与一名紫袍金冠的青年公并辔而行，很快就消失在夜中，那人气度雍容，形瘦削板正，想来就是淳安郡王了。

“也罢。”杜夫人遗憾，“你姨父应该也快到了，待会我们半路会着了，我再跟你姨父好好商量登门拜谢之事。”

车夫一挥鞭，滕家车也踏上了回城的路途。

***

段文茵揽辔拦到段宁远的前，冲弟弟怒目而视：“你要去什么？！”

段宁远拽住缰绳，张要辩驳什么，末了又咽了回去。

段文茵沉着脸：“刚才你都看到了，成王世受了伤，此事必定会惊动里，你这时候卷此事，就不怕连累镇国公府的名声？”

“可是真要判了杖刑，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段宁远咬了咬牙，“二娘虽然错了事，但也是为了救母才如此。阿，我并非想帮她脱罪，但叫我对她不闻不问，恕我办不到！”

“那是她咎由自取！”段文茵挥动鞭狠狠到地上，“宁远，你自小聪过人，为了一个董二娘竟糊涂至此！她既跟你私会，一定听说过段家跟滕家的关系，她当时在帘后明明醒着，却听凭你怪罪滕玉意，你且细想想，她真是良善之辈吗？”

段宁远一噎。

段文茵冷笑连连：“她自是不得你跟玉意退婚。”

“阿！”

“她父亲董明府今年述职待选，经吏评定只得了个‘下中’，非但指望不上擢升，恐怕还要外放，而且想必你也知，董明府曾狠得罪过郑仆，如今郑仆拜相，董家的苦日才刚开，我听说董家迟迟不肯给二女儿订下亲事，就是想攀个对董家有助力的门女婿。“

段宁远脸越来越难看：“阿，你纵是不喜她，也不必将她想得如此不堪。”

段文茵冷哼一声，要是料到弟弟会陷得这样，她当初就该得狠绝些。

她虽早就嫁去了洛，却也常听人说起万年县董明府的女儿。董家这位二千金诗琴双绝，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

弟弟在陇右从军三年，回来后在一次正元节灯会上邂逅了董二娘，少年男女情窦初蒙，动情往往只在一瞬间，暗中来往大半年，弟弟对董二娘已是情。

她无意中得知此事，惊怒之下立即弟弟疏远董二娘，怎奈弟弟被董二娘得五迷三，甚至萌生了退婚的念。

段文茵痛心疾首：“今晚我就不该心答应你把董二娘接到紫云楼。我只当她命垂危，怎料她别有心。

“我且问你，她阿娘急需六元丹，她为何不堂堂正正找你帮忙？阿爷在圣人面前也算说得上话，要是你打定了主意要替她六元丹，未必就不到，董二娘不来找你，反借着这个由三番五次去找成王世，你可细想过其中的缘故？”

段宁远面霎时变了，段文茵讥讽一笑：“你和玉儿自小订亲，要退婚简直难如登天，成王世份尊贵，至今未议过婚事，董二娘自标置，心里怎能没别的盘算？要不是成王世本不吃她这一，董二娘今晚未必会挑唆你和玉儿退亲，哼，小娘这些弯弯绕绕我可是见得多了。”

段宁远从齿里挤一句：“她不是这人。”